灰商拍賣場開啟前十分鐘，公共黑市頻道反而安靜了不少。
真正有資格參與拍賣的人，都已經被引入了另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臨時匿名交易頻道。
羅三刀按照灰商給出的指示，花費晶核創建頻道，設置入場保證金，又把入口分別送到曙光公會、官方安全局、顧氏財團和幾支湊夠保證金的散人隊伍手裡。
頻道本身由交易行規則託管。
羅三刀不能改成交記錄，也不能強迫任何人出價。他甚至不能阻止買家臨時退出。他能做的，隻有一件事——把沒有資格坐上桌的人，留在門外。
這就夠了。
在末日裡，門檻本身就是權力。
這件事讓不少人不滿。公共黑市頻道裡還有人罵灰商裝神弄鬼，說一場拍賣而已，搞得像什麼秘密議會。可罵歸罵，真正拿到入口的人沒有一個退出。
拍賣入口掛在頻道最上方，淡藍色圖標不時閃爍。
【灰商第一場匿名拍賣即將開啟。】
【入場保證金已鎖定。】
【中途退場者，保證金不退。】
【惡意串價者，永久取消交易資格。】
最後一行字讓頻道裡徹底安靜。
沒有人知道灰商所謂的“永久取消”到底能不能做到。可這幾天以來，灰商每一次放貨都準時、穩定、昂貴，而且從不解釋。
對於一個剛剛從副本死亡裡爬出來的城市來說，這種穩定本身就足夠嚇人。
林燼坐在地下中轉點深處。
這裡不是倉庫核心，也不是任何一批拍品的實際存放點，隻是一間臨時隔出來的調度室。牆麵潮濕，舊電線從頭頂垂下來，角落裡放著一台嗡嗡作響的備用電源。
他麵前擺著三塊屏幕。
左邊是拍賣後台，右邊是中轉倉儲狀態，中間則是各方保證金賬戶。
真正的貨物被拆散封存在不同節點。每個節點隻知道自己的編號，不知道最終買家，也不知道拍賣順序。羅三刀負責前台話術，倉儲點負責按編號交付，交易行規則負責託管結算。
完整的鏈條，隻在林燼腦子裡。
待準備妥當，拍賣正式開啟。
臨時匿名交易頻道中央展開一麵灰色光幕。
羅三刀的聲音經過處理，變得低啞而陌生。
“第一件拍品，穩定治療藥劑十瓶，附低階汙染傷壓製說明一份。隻接受靈魂晶核、凈化耗材、轉職預備材料競價。”
起拍價剛出現，價格就跳了三次。
散人組織先出價。
他們湊錢很艱難，但也最清楚治療藥劑意味著什麼。公會和財閥有後勤，有醫生，有護衛隊，散人玩家一旦受傷，很多時候隻能等死。
顧氏財團擡了一手價格。
曙光公會在後麵緊跟。
曙光駐地內，劉佳看著價格，臉色難看。
“再加下去，我們下周普通藥劑採購會沒錢的。”
她手邊攤著賬本。上麵不是簡單的數字，而是藥劑、繃帶、凈水、糧食、箭矢和修理材料。
趙銘壓著火氣。
“顧氏分明就是故意擡價。”
劉佳沒看他，隻看向葉昭。
“有四個傷員可能撐不到下周。”
這句話比趙銘的憤怒更有分量。
葉昭坐在桌邊，神色平穩，指尖卻不停地敲擊著桌麵。
他當然知道灰商在割肉。
可曙光剛剛在頻道裡承諾“不會放棄任何傷員”。如果第一件治療藥劑就讓給顧氏，陳遠前麵鋪出去的話會變成笑話。
更麻煩的是，曙光不是單純買葯。
他們買的是公會信譽。
一旦外麵的人發現曙光在價格麵前退了，之後每一次招人、救援、集資都會被人拿出來反覆質疑。
葉昭開口：“加。”
陳遠立刻在頻道發聲。
【曙光公會繼續競價穩定治療藥劑，葉哥說過，不能因為價格高就放棄傷員。】
這條消息發出去，公會內部頻道和外部散人玩家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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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佳沒有笑。
她在賬本上劃掉了三項後勤採購，又把原本預留給外勤隊的補給縮了一格。她不是不知道這樣會增加下次行動風險，可眼下沒有別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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