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道。但會有人來的。”
劉三娃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
“你剛才打飛機的時候，不怕嗎？”
“怕。”
“那你還站起來？”
王城想了想。他看著前麵李鐵柱一瘸一拐的背影，那個山東大漢的棉衣後背被血浸透了，但他沒有讓人扶。
“老孫趴在那裡，李鐵柱站在路中間。”王城說，“我不想當縮頭烏龜。”
劉三娃使勁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臉。袖子是濕的，不知道是鼻涕還是眼淚。
“你教我打槍吧。”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行。”
“真的？”
“真的。”
又走了一段路，隊伍在一個山坳拐彎處放慢了速度。韓衛東從前麵折返回來，走到王城身邊。
王城以為他要繼續訓話，腰背挺直了。
韓衛東沒說話。他從懷裡掏出一塊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過來。
王城接過來，沒吃，看著他。
“你那兩槍打得不錯。”韓衛東說，聲音壓得很低，隻有王城能聽見，“李鐵柱那一梭子，也是因為你先把那架飛機打慌了。”
他頓了一下。
“但下次飛機再來，你先找掩護。你的命比你那兩槍值錢。”
王城咬了一口餅乾。硬，幹，嚼的時候能聽到牙齒摩擦的聲音。他咽下去，喉嚨裡像被砂紙刮過。
“排長，”他說，“孫德勝的遺體。”
“會有人來收的。”韓衛東打斷他，聲音沒有不耐煩，隻是很沉，“現在不是時候。我們有任務。”
他看著王城的眼睛，又說了一句：“你記住他，比你現在埋他更有用。你記住今天死了誰，以後就少讓更多的人死。”
王城點了點頭。
韓衛東轉身往前走了。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李鐵柱那個驢脾氣，跟你一樣。你們兩個，都他媽的不要命。”
王城沒說話。他把剩下半塊餅乾塞進兜裡，快走幾步，跟上了李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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