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俘虜口中的情報“王城！過來！”周德厚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王城貓腰跑過去。陣地前沿的土坎下麵，幾個戰士按著一個人。那人穿著南朝鮮軍的軍裝，眼神又驚又怕。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腿還在蹬。
“怎麼回事？”韓衛東走過來，蹲下來。
“排長，哨兵發現的。這小子從南邊摸過來，不像是偵察兵，倒像是逃兵。”一個戰士說，“身上沒帶槍，背包裡全是美軍罐頭和巧克力。”
韓衛東看著那個俘虜。俘虜嘴裡嘰裡咕嚕說了一串朝鮮話，但沒人聽得懂。崔英浩已經犧牲了，連裡沒有翻譯了。
“誰會朝鮮話？”韓衛東問。
沒人應聲。
俘虜又說了一通，見沒人聽懂，忽然用生硬的中文開口了：“我……會說中國話。我在滿洲住過幾年。”
陣地上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叫什麼？”韓衛東問。
“李正洙。”俘虜的中文很慢，但能聽懂，“我不是……南朝鮮軍。我是被抓去的壯丁。我是老百姓。”
“老百姓？老百姓半夜從南邊摸過來？”
“部隊被打散了，我往北跑，想找你們投降。”李正洙低下頭，“我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韓衛東盯著他看了幾秒。“你是哪個部隊的？”
“南朝鮮軍第6師團的……我不記得番號了。我們被你們打散了，長官跑了，我也跑了。”
“你說你被抓去當壯丁，那你見過美軍沒有？”
李正洙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見過。我們師團旁邊有一個美軍顧問團，人不多，三十來個。他們不跟我們一起住，住在南邊的一個村子裡，離這裡大約十多公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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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立刻警覺起來。“什麼顧問團？”
“美軍派來的，有軍官，有通信兵。他們帶著電台，跟東京直接聯繫。”李正洙說，“我們師長對他們很客氣，他們說什麼，我們就打什麼。”
韓衛東和周德厚交換了一個眼神。
“那個村子在哪裡？叫什麼？”王城問。
“叫……新村，很小的村子，在公路東邊。”李正洙說，“村子周圍有一個連的南朝鮮軍保護他們。他們自己也有槍，但打仗的時候他們不上前線，隻在後麵指揮。”
“一個連？”王城追問，“多少人？”
“一百來人吧。都是老兵，不是我們這種壯丁。”
王城在腦子裡畫地圖。新村，距離這裡大約十二公裡，公路東側，靠山。如果有一個美軍顧問團在那裡，他們就能通過電台協調這一帶的南朝鮮軍。
“顧問團有多少人？”韓衛東問。
“三十多個。有上校，有少校，還有幾個金髮的，不知道什麼官。”李正洙說，“他們每天晚上都要跟東京通話，用那個大電台。”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給他們送過水。他們不讓我們進院子，但我送水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院子裡有幾頂大帳篷，帳篷外麵全是天線。”
韓衛東站起來，走了幾步，又蹲下來。“他們還知道什麼？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嗎？”
李正洙猶豫了一下。“知道一些。他們的電台能聽到你們的通話。他們說你們人不多，彈藥不夠，沒有大炮。他們說等援兵到了，就要打回去。”
陣地上安靜了。周德厚低聲罵了一句：“狗日的。”
韓衛東沉默了很久。“把他帶下去。給他口水喝，給他口吃的。看好了，別讓他跑了。”
戰士把俘虜帶走了。韓衛東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攤在地上。劉三娃點了一根蠟燭，用身體擋著風。
“新村。”韓衛東用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十二公裡。如果真有一個美軍顧問團在那裡，咱們整個防線都在他們的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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