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升任與彈藥韓衛東站在操場中間，把全連集合起來。一百多號人，站成三排。所有人都在看他。
“團部命令。原三連連長調任營參謀長，原三連二排排長韓衛東，代理三連連長。”
周德厚喊了一聲：“好！”
李鐵柱也跟著喊：“排長升連長了！”接著是全連的掌聲。韓衛東站在那裡，沒有笑，也沒有說話。等掌聲停了，他才開口。
“代理連長。不是正式任命。”
“代理也是升了。”周德厚在下麵說。
韓衛東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張紙，展開。“團部還通報了彈藥補充。各連的彈藥配額已經下來了，今天下午去團部倉庫領取。”他念了一串數字——步槍彈、機槍彈、迫擊炮彈、手榴彈，數字很長，王城沒有全記住，隻記住了最後一句話：“狙擊手專用彈，由團部直接調配，不經過連隊。”
沒有人問為什麼。王城也沒有問，但他心裡動了一下。狙擊手專用彈。7N1。他知道那種子彈。一千三百米外還能保持精度，彈頭有鋼套，船尾結構，不是普通彈能比的。他的原裝7N1早就沒了。現在團部說“專用彈由團部直接調配”，他知道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下午，王城正在操場上用左手練單杠，一個通信兵跑過來。
“王城！參謀長讓你去一趟！”
王城鬆手落下來，把右臂的弔帶正了正，走了出去。
團部大院比上次來的時候安靜了一些。院子裡堆著新到的彈藥箱，幾個戰士正在搬運。王城走到參謀長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參謀長坐在桌邊，麵前攤著地圖和文件。看到王城進來，他放下手裡的鉛筆，摘下眼鏡，靠在椅背上。
“王城，你的傷怎麼樣了？”
“右肩快好了。右腿結了痂，不礙事。”
參謀長點了點頭，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木盒。盒子不大，四四方方，沒有油漆，是原木色的，邊角用釘子釘得很結實。他把盒子放在桌上，推到王城麵前。
“打開看看。”
王城用左手掀開盒蓋，心頭頓時狂喜歡。看著裡麵是黃澄澄的子彈，銅殼，底火周圍有一圈紅色的密封漆。彈頭尖細，尾部有船尾，在燈光下泛著暗銅色的光。他用手指拿起一發，彈頭比普通彈重，鋼套鉛芯的結構，底火杯上有微小的衝壓痕跡，這是蘇聯原廠的生產標記。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彈頭紋絲不動，壓得很緊。
7N1。狙擊手專用彈。
“參謀長，這……”
“從上麵要來的。”參謀長說，“蘇聯的貨，剛運到。全師一共批了三百發，我給你要了一百發。”
王城沒有說話。他把那發子彈放回盒子裡，把蓋子蓋上。木盒的蓋子合上的時候發出一聲輕響。
“一百發。”王城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
“夠不夠？”
“夠了。”王城說，“夠打很久了。”
參謀長看著他。“你在上揚五裡用的普通彈，四百米外精度就不行了。聽說你打了一個軍官，打了三槍才中。要是用這種彈，一槍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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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城知道參謀長說的是哪一次。上揚五裡阻擊澳軍的時候，他用普通彈打了五百米外的一個軍官，第一槍打低了，第二槍打高了，第三槍才打中肩膀。三槍，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差點被澳軍的迫擊炮覆蓋。如果他當時用的是7N1，一槍就夠了，不用補槍，不用暴露。
“那次確實打得不好。”王城說。
“不是打得不好。是子彈不行。你是狙擊手。狙擊手的命是槍，槍的命是子彈。沒有好子彈，槍就是廢鐵，你的本事一半都發揮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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