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團部的吉普車就停在了三連的院子門口。
“王城！師部來人了！”劉三娃從院子外跑進來。
院門口站著一個參謀。“王城？師長讓我來接你。上車。”
王城回頭看了一眼劉三娃。“三娃，幫我拿槍。”
劉三娃跑進屋，把SVD背在身上，又抓了幾個彈匣塞進口袋，跟著王城上了車。
師部的靶場在鎮子南邊的一片開闊地上。王城到的時候，靶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劉師長、參謀長、幾個作戰參謀，還有幾個王城不認識的軍官。
但王城注意到，站在劉師長旁邊，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審視的銳利。王城不認識他，但看到他肩上的牌子，師部作訓科的，級別不低。
劉師長看到王城來了，直接說：“王城，今天叫你來，是讓你的槍法給作訓科的參謀們開開眼。”
那個作訓參謀的目光落在王城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嘴角動了一下，沒有說話，但那表情分明寫著：就這？一個傷兵？
劉師長看在眼裡，沒有點破。“王城，你先打。八百米，用左手。”
王城把SVD放在射擊台上，活動了一下右臂，擡不起來。他用左手裝上彈匣，拉槍機，子彈上膛。然後趴下去，把槍托抵在左肩上。瞄準，調整呼吸，扣扳機。
“砰！”
八百米外的靶子正中靶心。旁邊幾個參謀鼓了鼓掌，劉師長點了點頭。
“再打。一千米。”劉師長說。
王城又打了一發。一千米，正中靶心，兩發兩中。
那個作訓參謀走到劉師長麵前，敬了個禮。“師長，我能試試嗎？”
劉師長看了他一眼。“你？你打過多少發實彈？”
“作訓科每年實彈射擊考核，我都是優秀。”那人的聲音不大，但很自信。
劉師長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王城，又看了看那個參謀。王城沒有說話。
“行。你打。用你自己的槍。”劉師長說。
那人從肩上取下一支步槍，是美製的M1加蘭德，半自動，保養得很好，槍托上還有槍油的光澤。他走到射擊台前，趴下去，動作標準，姿勢漂亮。他瞄了很久，大概有半分鐘，然後扣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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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八百米外的靶子，彈著點偏左約二十公分，堪堪擦著靶邊。
那人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他站起來，重新裝彈，又打了一發。這次他瞄得更久，將近一分鐘，然後扣扳機。“砰。”子彈打在靶子邊緣，隻蹭了一個邊，靶桿晃了一下，沒倒。
劉師長沒有評價，隻是看著那個參謀。
那人把槍放下，站起來，轉過身看著王城。“你的槍借我用用。”
王城看了他一眼。那人的眼睛裡有不甘，有不服，他在找借口。
“我的槍，你用不了。後坐力大，你沒有打過。”王城說。
“你一個傷兵能用，我用不了？”那人的聲音高了一度。
王城沒有再說話。他把SVD從肩上取下來，遞給那人。那人接過槍，掂了掂，分量不輕。他把槍托抵在右肩上，臉貼著瞄準鏡，瞄了瞄八百米外的靶子。然後他像剛才一樣，趴下去，用右手扣扳機。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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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靶子紋絲不動，靶場盡頭的土牆上揚起一團灰塵，偏了至少五米。
那人猛地站起來，把槍還給王城，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劉師長看著他。“服了？”
那人咬著牙，沒有說話。
“不服？”劉師長問。
“……不服。”那人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劉師長點了點頭，像是早就料到了。他轉過身，看著王城。“王城，你再用那支槍打一次。打遠一點。”指著靶場東南方向更遠處的一個山頭，“那個山頭，距離大概一千三百米。你打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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