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的成功與否，還是個未知數。
他沒有別的選擇了。
李世民看著跪在自己麵前的長子。
這個他從小寄予厚望，卻又讓他屢屢失望的太子。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讓他說“兒子，你去替你母親死吧”
這種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大殿前的氣氛，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對父子身上。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李承乾，緩緩地，擡起了頭。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猶豫和慌亂。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一字一頓地，清晰地說道： “父皇，兒臣……願意。”
“隻要能救回母後，別說十年，就是要兒臣的命，兒臣也心甘情願！”
說完，他對著李世民，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那額頭與冰冷的青石闆碰撞發出的“咚”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
李世民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那雙已經快要乾涸的眼睛裡，再次湧出了熱流。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這個孩子，還隻是一個蹣跚學步的幼兒。
他會搖搖晃晃地撲進自己的懷裡，用稚嫩的聲音，叫著“父王”。
一轉眼，他已經長大了。
長成了一個，願意為母親，付出生命的男人。
“好……好孩子……”
李世民的聲音，哽咽了。
他走上前，伸出顫抖的手，想要扶起自己的兒子。
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袁天罡，卻突然開口了。
“陛下，太子殿下，請稍等。”
他走到李承乾的身邊，從袖袍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由不知名金屬製成的羅盤，和三支細如牛毛的銀針。
“太子殿下，此法一旦開始，便無法中斷。”
袁天罡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貧道會用這‘三魂針’，刺入您的‘天靈’、‘氣海’、‘湧泉’三處大穴，暫時封住您的三魂七魄，然後，以您的精血為引，燃燒您的十年壽元，化為純陽之氣，注入皇後娘娘的命格之中。”
“這個過程，會非常……痛苦。”
“您的身體，會感覺到被烈火焚燒，您的精神，會感覺到被萬蟻噬咬。您會看到無數的幻象，聽到無數的魔音。您必須守住本心，不能有半點動搖。”
“一旦您的意誌崩潰，法術就會遭到反噬。屆時，不僅皇後娘娘救不回來，您自己，也會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您，真的準備好了嗎？”
袁天罡將這其中的兇險，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他要讓李承乾知道，他將要麵對的，不僅僅是失去十年壽命那麼簡單。
那是一場，意誌與痛苦的，生死搏殺。
李承乾聽完，臉色又白了幾分。
但他隻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著袁天罡，重重地點了點頭。
“天師，請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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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無比的堅定。
袁天罡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殿門，心中暗嘆一聲。
希望，還來得及。
他不再猶豫，對著李承乾，沉聲說道：“請太子殿下，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摒除雜念。”
李承乾依言照做。
袁天罡手持銀針，口中念念有詞，準備開始這逆天改命的法事。
立政殿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心裡，都在進行著一場無聲的祈禱。
殿內，是凡人與死神的搏鬥。
殿外，是道法與天命的抗爭。
長孫皇後的命運，就在這內外兩場豪賭之間，搖擺不定。
寢殿之內，時間彷彿已經失去了意義。
林硯的額頭上，汗水如同溪流，不斷地滑落，浸濕了他的衣襟。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的停歇。
三十次胸外按壓，兩次人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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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循環。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重複了多少個這樣的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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