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天師之辯，龍氣之謎難道……
一個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合理的念頭，在他的腦海裡，瘋狂地生根發芽。
反應最大的，是李世民。
當“兒子”這兩個字，從長孫皇後的嘴裡說出來時，他整個人，就被一道無形的閃電，狠狠地劈中了。
他臉上的憤怒、羞辱、茫然，在這一瞬間，全都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足以將他吞噬的震驚和……
愧疚。
他想起來了。
他怎麼可能忘記？
那是他心中，和長孫皇後，最柔軟，也最疼痛的一根刺。
那是很多年前，玄武門之變前夕，天下未定，戰亂頻仍。
為了躲避仇家的追殺，他不得不將自己一對年幼的龍鳳胎兒女，託付給心腹，送往鄉下避難。
可誰知，世事無常，一場突如其來的兵災，讓那對孩子，和護送他們的心腹，全都失散了。
等他後來登基為帝，坐穩了江山，派出了無數人手，耗費了無數精力去尋找時，卻隻找回了女兒。
他的兒子，他的嫡長子，就那麼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這麼多年來，這不是他忘了，而是他不敢去想。
每想一次，那份失去愛子的錐心之痛，和對妻子的無盡愧疚，就會將他淩遲一次。
他寧願相信，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
這樣，至少不用再抱著虛無的希望，日復一日地承受煎熬。
可現在，妻子卻當著所有人的麵，重新揭開了這道血淋淋的傷疤。
李世民的身體，晃了晃。
他看著妻子那雙充滿了悲傷和失望的眼睛，他那顆被嫉妒和猜忌填滿的腦袋，終於，徹底清醒了。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同根同源”……
袁天罡他們算出來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姦夫！
也不是什麼私生子！
他們算出來的，是林硯！
和自己那個失散多年的，嫡親的兒子！
他們兩個人的命格，“同根同源”！
而自己，這個自作聰明，自以為是的蠢貨，竟然把這句卦象，曲解成了皇後不貞！
他都幹了些什麼啊！
他懷疑自己的結髮妻子，他羞辱自己的救命恩人，他當著兒女的麵，上演了一場荒唐到極點的鬧劇！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噗——”巨大的羞愧和悔恨，如同火山，從李世民的心底爆發出來。
他隻覺得喉嚨一甜，一口逆血，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噴了出來。
暗紅色的血，灑在了明黃色的龍袍上，觸目驚心。
“父皇！”
“陛下！”
寢殿內，再次亂成了一團。
李世民卻感覺不到，他擺了擺手，推開了所有試圖攙扶他的人。
他隻是用一雙充滿了無盡悔恨和痛苦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床上的長孫皇後。
“觀音婢……我……我對不起你……”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這一次，不再是演戲，不再是假惺惺的“寬恕”。
而是發自肺腑的，一個丈夫，對妻子的懺悔。
長孫皇後看著他吐血的模樣，心中的怒火，也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悲涼和心疼。
她知道，這個男人，雖然犯了天大的糊塗，但他對自己的心，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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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
她嘆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你這又是何苦呢？”
李世民搖了搖頭，他沒有再說什麼。
他隻是緩緩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無比的刀子，落在了殿外那兩個從始至終都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道士身上。
袁天罡和李淳風，感受到皇帝那殺人目光，渾身一哆嗦，差點當場跪下。
完了。
這回真的完了。
皇帝這口血，算是徹底把他們倆給記恨上了。
“袁天罡！李淳風！”
李世民的聲音，冰冷得不帶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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