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上,嘴角彎著,眼底藏著隻有她才懂的、拿捏他溫柔的小心思。
方叔拿著滾筒站在原地。周媽從廚房裡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先生換衣服去了?”方叔點頭。周媽看了看樓梯,又看了看椅子上那隻貓,笑得扶住了門框。方叔也跟著笑,笑到一半捂住嘴。趙競把文件放在桌上,背過身去,耳朵尖是紅的。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陸北辰下來了,換了另一套軍裝。他走到餐桌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布丁從椅子上跳下來,往他腳邊走。他的腿往旁邊讓了讓。貓跟過去,他又讓了讓。一來一回,像一場無聲又溫柔的拉扯。最終貓停下腳步,乖乖坐下,仰頭望著他。他沒低頭,卻也沒再避讓。
“方叔,今天把貓毛全部粘乾淨。沙發,地毯,桌布,椅子,所有它碰過的地方。”
方叔看了看沙發,看了看地毯,看了看桌布。布丁在椅子腿上蹭了蹭下巴,又留下幾根。“少爺,它還在蹭。”
陸北辰放下茶杯,看著那隻貓。貓蹭著椅子腿,喉嚨裡咕嚕咕嚕的。他的眉頭擰著,嘴唇動了動。“布丁。”貓的耳朵豎起來了。“上去。”貓沒上去。貓趴下了,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從下往上看著他。他看了它兩秒,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沒再看貓,也沒再提清理的事。
布丁趴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他腳邊,蹭了蹭他的鞋。深色皮鞋上又多了幾根橘色的毛。他低頭看了一眼,把腳挪開了。貓跟著挪過去,又蹭。他又挪。貓又跟。方叔轉過身去,肩膀又開始抖。
陸北辰站起來,拿起公文包。布丁跟到門口。他拉開門,貓蹲在門檻上,仰頭看他。他低頭看了一眼,跨過去。貓喵了一聲,他沒回頭。
趙競跟上去,走了兩步又退回來,蹲下飛快地摸了一下布丁的頭,站起來追出去。“副站長,您領子上——”陸北辰低頭。領口上沾著一根貓毛,橘色的。他把那根毛拈下來,捏在指尖看了看。往日處置敵人時的狠絕冷硬,在這一根細碎貓毛上,消散得無影無蹤。趙競把嘴抿成一條線。
他把那根毛扔進風裡,拉開車門。“走吧。”
車開走了。布丁蹲在門檻上,看著車拐出巷子,耳朵壓平了。
沈見微走過去蹲下,把貓抱進懷裡。“布丁。”貓把腦袋埋進她臂彎裡。“沒事,他隻是嫌臟,從來不會怪我們,晚上就回來了。”貓的耳朵動了動。她把臉埋進貓肚子裡,悶悶地笑出聲來。
方叔拿著滾筒站在客廳中央。沙發上,地毯上,桌布上,全是橘色的貓毛。他低頭看了看滾筒,又看了看那隻正在舔爪子的貓。“布丁啊,你這毛掉得比我頭髮還多。”貓喵了一聲。周媽從廚房探出頭:“你那頭髮本來就沒幾根。”方叔摸了摸自己的頭頂,周媽笑著縮回去了。
沈見微把貓舉起來,貓舔了舔她的鼻尖。她把貓抱緊,下巴擱在貓頭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沙發上那些橘色的貓毛上,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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