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角呼嘯著刮過崖壁上的冰殼,刮出一道深深的劃痕,然後消失在深淵底部。岩盤上一片死寂。那麵白纛是從建州左衛時代就跟著努爾哈赤的,從古勒山到撫順關,從清河堡到薩爾滸,二十五年來從未倒過。它倒了。
山腰前沿的胸牆上,正在揮刀與明軍肉搏的後金白甲兵們幾乎是同時停止了抵抗。他們回頭看見山巔岩盤上那麵陪伴了他們二十五年的白纛正在從崖頂傾折而下,在暮色裡劃出最後一道弧線。刀從他們手裡滑落,擋在最前胸牆上的老兵甚至忘了身後還有明軍的長矛。阿敏醒過來時太陽穴還突突作痛,他被兩個親兵架著從地上抓起來,擡頭看見旗杆斷裂處參差不齊的木茬,瞪著虛空裡的某個點看了許久,然後揮手把身邊親兵還舉著的彎刀按了下去。
後金軍心崩潰了。不是潰退——潰退還有人在喊叫、在丟盔棄甲、在拚了命地往山下逃。而是所有人都站著不動,刀尖朝下,目光追隨著那麵墜入深淵的旗幟,像一群被抽掉了最後一根骨頭的活死人。他們沒辦法再打下去了。汗王雙手廢了被縛,白纛沒了,繼任的主心骨代善倒在山下那條小路上,而明軍還在往上湧。
楊昭獨自站在岩盤邊緣,山風將他衣領上的霜屑捲起來又吹散。他擡頭望向西麵山腳明軍陣地,從腰間摘下那把督糧哨笛,含在凍裂出血的嘴唇間用力吹響。
三聲短笛,尖銳而清脆,穿過暮色穿過山腰上的廝殺聲,傳到了西坡杜鬆的陣地上。
趙大彪聽見哨笛聲,從胸牆下麵的臨時掩體裡一躍而起,朝天放了一銃,然後用嘶啞的嗓子吼道:“少將軍上去了!龍旗——把龍旗給我!”
他一把奪過身邊旗手抱著的那麵摺疊整齊的大明龍旗,扛在肩上,踩過胸牆殘骸,帶頭往岩盤方向衝去。龍旗在暮色中一路攀上山岩,旗麵被山風拍得劈啪作響,沿途經過每一段還在零星抵抗的胸牆時都有人在喊“白纛倒了”,後金兵擡頭望見那麵正往主峰移動的紅旗,刀便一把接一把地擱下。趙大彪身後跟上來成群的明軍步兵,他們的腳步踩在碎石和斷箭桿上發出沉悶的轟鳴。半山腰上陸續有白甲兵跪地把彎刀放在腳邊,沒人喝令他們跪下,是他們自己跪的。
趙大彪攀上岩盤時看見楊昭還站在那根斷旗杆旁邊,劍拄在身側,肩頭的血沿著手臂往下淌。他把龍旗插進那根殘存的旗杆基座石縫裡。龍旗在山風中猛地抖開,鮮紅的旗麵在暗紫色的暮空下像一團燃燒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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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幟易此就,纛白的後最上山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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