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把哨笛塞進嘴裡，用盡全身力氣吹響。哨笛聲尖厲刺耳，劃破了安置區上空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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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昭就站在馬林帳篷外側，背靠著帳篷支柱。他把長劍從條石上拔起來，劍鋒在他身側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
納爾察的亂兵衝到距帳篷不到五十步時，安置區外圍突然同時點起數十根火把。火光照如白晝，亂兵們猛地剎住腳，看見帳篷四周站滿了明軍刀牌手——全是杜鬆從關寧鐵騎裡挑出來的近戰老兵，每人左手持圓盾右手持腰刀，盾牌連成一道鐵牆，刀鋒在盾牌間隙裡閃著寒光。他們身後是劉綎的川軍長矛手，矛尖從盾牌上方探出去，在火光裡像一排整齊的狼牙。緊接著，密林邊緣也亮起了火光——杜鬆的騎兵已經悄無聲息地圍住了密林，把納爾察留在林子裡接應的後金殘兵全部堵在樹叢裡。馬蹄聲從四麵八方合攏過來，林子裡的殘兵連放箭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騎兵用長矛捅翻在枯葉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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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爾察看見帳篷四周的火把，知道事情敗露，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他把火把往旁邊的乾草車上一扔，乾草遇火即燃，火舌騰地竄上半空。然後他舉著彎刀朝楊昭直直撲去——他在界凡山隘口被趙大彪砍掉兩根手指，如今看見趙大彪就站在楊昭身後，新仇舊恨全湧上來，咬牙切齒地吼著：“界凡山你逃了，今天跟我一起死！”
楊昭沒有讓趙大彪動手。他往前走了一步，長劍橫在身前，劍尖微挑。納爾察衝到三步外揮刀斜劈，彎刀破開夜風發出尖銳的嘯聲。楊昭身體微側，彎刀擦著他左肩的衣甲削下去，刀刃離皮膚不到一指。幾乎與此同時，他右手長劍從下往上斜挑，劍尖刺入納爾察右腕，彎刀脫手飛出去紮在旁邊的糧車木闆上，刀柄還在嗡嗡顫動。納爾察低頭看自己血流如注的右手，左手又去腰間摸短刀，但楊昭的劍尖已經抵住了他的咽喉。他沒有刺下去，而是手腕一翻，用劍身橫拍在納爾察頸側。納爾察眼前一黑，整個人像一堵被掏空基座的牆一樣轟然側倒。
亂兵中有人還想往前沖。一個絡腮鬍的降兵舉著短斧撲向馬林的帳篷，楊昭從糧車旁側跨一大步，劍鋒在糧車木闆上一劃，挑飛了納爾察那把還插在木闆上的彎刀，彎刀在空中翻了幾圈紮進絡腮鬍降兵麵前的凍土裡，入地三寸，刀柄還斜斜指著他的鼻尖。絡腮鬍降兵猛地剎住腳，瞪大了眼低頭看那把還在微顫的彎刀，短斧從手中滑落。
楊昭站在燃燒的乾草車旁，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暗分明。他身後的趙大彪帶著刀牌手已經把六個涉事帳篷的出入口全部封死，盾牌往帳篷口一堵，裡麵的降兵一個都逃不出來。他用滿語朝剩下那些還握著刀卻已經不敢往上沖的亂兵厲聲喝問：“五寨謀反，首惡已擒。其餘人——放下刀，既往不咎。再進一步，格殺勿論。”
一個鑲藍旗的降兵攥緊了手裡削尖的木棍，嘴唇發抖，眼神在四周的盾牌和楊昭之間來回跳了幾下，然後他把棍子扔在地上，單膝跪了下去。他這一跪，旁邊幾個還在猶豫的降兵也跟著扔下武器。柴刀、短斧、削尖的木棍劈裡啪啦地落在地上，跪倒的人從十幾個變成幾十個，從幾十個變成黑壓壓一片。
趙大彪帶人從涉事帳篷裡搜出了六名藏得最深的策應者，加上被楊昭打暈的納爾察，一共七人。這七人全是界凡山降兵中莽古爾泰和鰲拜的親兵頭目，每個人額角或手背上都有舊刀疤，全是老白甲。楊昭蹲下來把每個人的腰牌翻過來看了一眼——腰牌背麵都刻著正藍旗的標記，是莽古爾泰的親信。他把腰牌一一擱在條石上排成一排，對馬林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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