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季最後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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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阿父凜空手而歸時，小溪正蹲在洞口。
他遠遠就看見了阿父的身影從風雪深處出現，踏著沒膝深的積雪，嘴裡空空蕩蕩，渾身的毛被風雪吹得淩亂，那雙總是冰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掩藏不住的疲憊。
“嗷嗚！”（阿父！）
幼崽跌跌撞撞地衝出去，撲到凜的腿邊。
凜低頭看了眼幼崽，沉默片刻，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腦袋。
“進去。”
“嗷嗚……”（阿父......）
“乖崽。”凜叼起幼崽的後頸，將他拎回洞穴裡。
大雪封山已經好幾天了，部落裡大部分獸人的存糧早就吃完了。
凜每天天蒙蒙亮就出門，天快黑才回來，運氣好能叼回隻瘦兔子，運氣不好就隻能空手而歸。
今天運氣不好。
洞穴裡，霽正趴在草窩上給兩個大兒子舔毛。雪塵和阿溯窩在一起，肚子發出咕嚕嚕的響聲。
看見凜回來，霽立刻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過去。
“今天也沒有嗎？”
凜搖頭。
霽歎了口氣，將藏在草窩最深處的最後的肉叼出來，放到凜麵前。
“你吃，明天還要出門。”
凜看著那塊拳頭大小的肉，又看了看三個崽子。雪
塵和阿溯已經很久沒吃飽過了，兩個半大的崽子瘦了一圈，皮毛都失去了光澤。
至於最小的那隻……
凜的目光落在小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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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崽看起來圓滾滾地趴在草窩裡，但那是毛厚實，底下也開始能摸到骨頭了......
“給崽子們分。”凜將肉推回去，“我不餓。”
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雪塵先開口了。
“阿父，你吃。”雪塵站起來，走到凜麵前，仰著頭認真道，“我已經快成年了，一頓不吃沒事的。”
“我也是。”阿溯跟著站起來。
凜冷冷掃了他們一眼，“都給我趴下。”
雪季漫長，除非覓食狩獵，要不大家夥都是儘可能保持不動來維持熱量。
兩隻崽子縮了縮脖子，乖乖趴回去。
霽歎了口氣，將肉分成五份，最大的一份放到幼崽麵前，其餘分別推給凜和崽子。
“都吃，誰也不許剩。”
霽想好了，等雪小點他也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能吃的野菜，再這樣下去不行，這次雪季比往常久了許多，食物都消耗差不多了。
小溪看著麵前那塊比拳頭還大的肉，又看了看兩個哥哥麵前隻有他一半大的肉，再看了看亞父麵前那塊比哥哥們還小一圈的肉。
小溪將肉叼起放到亞父的爪子上。
“嗷！”（亞父吃！我不餓！）
“亞父不餓。”霽將肉推回去，又舔了舔幼崽的毛。
“嗷嗚！嗷嗚嗷嗚！”（你騙人！你肚子都在叫了！）
“……”
凜沉默地看著伴侶和幼崽，眸光微沉。
霽和他的第三個幼崽從出生起就比別的幼崽弱，別的崽子兩三個月就能睜開眼睛，他拖到快半歲才睜開；別的崽子一歲就能走能跑，他五歲了還走不利索；就連化人形都遲遲不行，部落裡很多獸人都說這個崽崽活不活不長，勸凜和霽趁早放棄，專心撫養大的兩隻
但凜和霽不信，獸世幼崽難得，小溪也是他和霽盼來的幼崽，哪怕全部落都說不會化人形的崽崽活不長，他也要好好養著，能養一天是一天。
“亞父真的不餓。”霽低頭，用鼻尖碰了碰幼崽的額頭，輕聲哄道：“小溪吃，吃完了快快長大。”
小溪急得團團轉，叼著肉又跑到雪塵麵前。
“嗷！”（大哥吃！）
雪塵將肉接過來，然後趁弟弟不注意，又將肉塞回了小溪的草窩裡。
“大哥吃了，這是留給小溪的。”雪塵麵不改色地撒謊。
“嗷嗚！”（你明明沒吃！）
幼崽氣得炸毛，整隻崽鼓成一個球，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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