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裡，亨利先生頓了頓，笑道：“隻要你能拿出符合歐盟標準的實驗數據，我們的審批速度會比其他國家快至少三個月。”
卡特先生是個典型的米國紳士，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米國的FDA，之前對植物藥的態度一直很保守，但是今年我們剛剛出台了新的植物藥研發指南，非常鼓勵像你這樣的、有紮實研究基礎的團隊來申請。
我下周回米國之後，會讓我的秘書給你發一份最新的指南文件，你要是有任何疑問，可以直接給我寫郵件。”
這樣的示好，已經很值得讓人慶賀了。
沈念華坐在餐桌邊，聽著這些之前遙不可及的人物，跟她坦誠地聊各國藥監體係的細節，忽然覺得眼睛微微有些發熱。
她之前在考慮這趟海外之行，可能需要自己一個人打拚的時候，總覺得自己像一片飄在海上的葉子，沒有根，也沒有方向。
但是現在，這些人用最真誠的態度告訴她，她做的事情，是被認可的。
她知道，這些人主要是看夫人的麵子，才願意在這張飯桌上對自己示好。
至於後續，這份人際關係能維持到什麼程度，全看她自己的能力和價值了。
她很清楚，在西方這些權貴眼中，所謖情意這東西根本就不值錢，必要的時候，甚至是連血緣關係都可以舍棄的。
這樣的話，如果放在華國，可能是要被人人唾棄的存在。
但是在西方的權貴眼中，這些都是再正常不過的等價交換或者是利益互惠。
總之，利益至上，是他們的原則。
晚宴吃到後半段，S夫人把沈念華叫到自己身邊，遞給她一個厚厚的文件夾。
“這裡麵有我這麼多年積累的，歐洲、米國、高盧國所有藥監體係的內部參考資料，很多都是外麵買不到的。我不想讓你再走我當年走過的彎路。”
沈念華接過文件夾，指尖碰到S夫人溫暖的手掌。
她聽見S夫人在她耳邊低聲說：“這個世界上，從來都不缺好的藥物，缺的是願意花十年、二十年時間，把好藥帶到患者麵前的人。
你現在做的事情，不僅僅是為了你的藥廠，也不僅僅是為了華國的傳統製藥，你是在給整個東亞的傳統植物藥，敲開一扇通往西方世界的大門。”
晚宴結束的時候，外麵的雪下得很大。
沈念華坐在回斯塔爾莊園的汽車上，懷裡抱著那個厚厚的文件夾，看著窗外倫敦街頭的聖誕彩燈一盞一盞從眼前閃過。
這個冬天，她從回到斯塔爾莊園的那一天開始，見到了喬，見到了麗薩，見到了莉莉絲和艾瑪，見到了亞瑟，最後又見到了S夫人。
這些人，不僅僅是因為利益才幫她，是因為他們看到了她身上那股純粹的、想做好藥的勁兒。
汽車駛進斯塔爾莊園的大門，遠遠地就看見客廳裡的燈亮著，懷特太太肯定已經在裡麵準備好了熱可可和聖誕餅乾。
沈念華推開車門，雪花落在她的頭發上，涼絲絲的。
她知道，這個冬天結束之後，她要走的路還很長，還要招攬更多的專業人才做無數的實驗，還要提交無數份申請文件，但是她再也不會害怕了。
因為她的身邊，已經站滿了誌同道合的人，他們會一起陪著她，把那扇通往西方醫藥世界的大門，完完全全地推開。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個斯塔爾莊園裹成了一個白色的暖房。
這一年英格蘭冬天，在沈念華的生命裡，留下了最滾燙、最明亮的一筆。
這次的收獲滿滿，大批的人脈關係到手，接下來就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S夫人主動幫她介紹了這麼多，那她也就不好意思再去主動尋求幫助了。
沈念華想到了夫人的身份和手腕，這位鐵娘子絕對不可能無緣無故地來幫自己。
所以，這次的醫藥事件，是對自己的扶持，還是考驗？
又或者，是一種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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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了，這些等以後再說。
況且，在西方，還有人願意利用她，也說明了她的一種存在感。
能被夫人利用的，可沒有哪一個是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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