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徹底落到院牆後麵的時候,沈念華才從紅磚巷裡走出來。
李正跟在她身後,手裡提著江成非要塞給她的一筐自己種的桃子,桃子上還沾著新鮮的絨毛,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沈念華坐進轎車裡,把那個銀鐲子小心翼翼地放進自己隨身帶的皮包裡,皮包的夾層裡,放著沈歸和許萍的一張舊照片。
車慢慢駛出紅磚巷,路邊的冰棒攤還在冒著白氣,幾個小孩舉著冰棒在路邊跑,笑聲飄得很遠。
沈念華靠在車後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往後退的街景。
八月的風從車窗吹進來,拂過她的臉頰,她想起在米國坐上那架波音747私人飛機的時候,她心裡揣著滿肚子的疑惑,不知道母親的過去是什麼樣的;想起前不久在流雲九闕接待星洲醫生周明遠的時候,她還在為找不到線索而失眠;想起之前去探望李老爺子,遇到退休醫療專家王敬民的時候,她還在托人到處打聽江家知情者的下落。
今天,所有的疑問都有了答案。
母親當年的走失,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場被精心策劃的陰謀,可母親憑著自己的韌性,從那場陰謀裡逃了出來,漂洋過海,給了她生命。
沈念華抬手摸了摸皮包的夾層,那裡的舊合照和新的銀鐲子貼在一起,像是跨越了三十年的時光,終於完完整整地湊成了母親的一生。
她抬頭看向車窗外的晚霞,橙紅色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天空,像當年江公館後花園裡開得最盛的海棠花。
沈念華在心裡輕輕說,媽,我找到答案了,你當年受過的苦,我都知道了,以後我會帶著你的那份,好好地走下去。
沈念華的情緒很低落,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應該感覺輕鬆,還是鬱悶。
她不算是完全查清楚,但最起碼知道,當年許萍一直困在江公館,回不了家,絕大多數的原因都是江夫人和江振宏在搞鬼。
當然,後來江振宏又被江老爺給扔去了國外,所以,實際上做這種事的人,應該就是江夫人。
但江夫人早就沒了。
所以,沈念華現在有一種有仇沒法兒報的感覺。
明知道自己母親的仇人是誰,但是偏偏那人死了,自己連罵對方兩句都做不到,怎麼可能會不鬱悶?
回到家,沈念華這明顯心情不佳的樣子,自然是得到了露茜的關注。
“小姐,您還好嗎?”
沈念華搖搖頭,無精打采地坐進沙發裡,整個人都蔫噠噠的。
“小姐,是誰惹您不開心了?要不要讓邦德安排人去教訓一頓?”
露茜不傻,這種威脅人的事,自然不可能找李正和雷武去做。
所以,邦德才是最好的選擇。
對於這些潛規則,露茜可是摸得門兒清!
“莉莉呢?怎麼就你一個人?”
“哦,她和丁叔在廚房裡研究中式點心呢。主要是她不理解,為什麼同樣是月餅,還要分鹹甜。”
沈念華笑笑,但是明顯沒什麼興致。
“小姐,您現在有錢有人,沒有必要讓自己受委屈啊。要不您說說是誰不開眼,我去幫您教訓!”
“不用了,那人早死了。”
“死了?”
露茜還真有些失望,不過很快眼睛又亮起來了。
“小姐,沒關係啊!得罪您的人死了,但是他總有親戚朋友在世吧?咱們可以拿他們開刀啊!”
哦喲!
沈念華一下子也被驚著了。
“還能這樣?”
“怎麼不能呢?華國的傳統文化裡,不是也有連坐,呃,什麼誅九族的傳統嗎?”
沈念華臉一黑:“閉嘴吧!讓你平時好好讀書你不肯。誰告訴你誅九族是傳統的?別拿那些東西來當成華國的傳統文化,這完全不是一回事!”
露茜嘴角一撇,態度倒是很誠懇:“好吧,我的錯。那小姐現在可以告訴我,是什麼人了吧?”
“嗯。你倒是提醒我了,既然你這麼感興趣,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吧。就是曾經的江夫人,呃,我想想,江振業和江振宏的母親,就是咱們在中海的沈公館前主人的妻子。”
“哦,好的,我記下了,現在就找人去查。小姐放心吧,一切交給我,保證讓她的那些六親朋友,都受到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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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華無語,這又是什麼詞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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