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老槐樹落了半地黃褐色的碎葉，蹬著二八杠自行車的郵遞員把印著紅字的《人民日報》往門洞裡一塞，叮鈴鈴的車鈴聲就順著青石板路飄出去老遠。
流雲九闕的朱漆大門早早就敞開了半扇，門房的保安拿著抹布擦著門墩上的銅環，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鬢角上，把那點白絲曬得暖融融的。
此刻前院的正房裡，小承宇正踮著腳往八仙桌上爬，小胖手扒著桌沿，眼睛直勾勾盯著桌上擺著的一碟桂花糕。
“慢點兒，小祖宗，摔下來我可沒法跟你沈姨交代。”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莉莉趕緊伸手把他抱下來，指尖點了點他圓滾滾的鼻尖。
“你乾媽還在裡屋換衣服呢，今天說好了帶你去花園裡玩，你這麼著急，小心一會兒跑太快摔著。”
李承宇抿著嘴笑，小皮鞋在青磚地上跺得噠噠響：“莉莉阿姨，我昨天跟幼兒園的小朋友說了，我乾媽家的花園裡有秋千，他們都不信，說隻有公園裡才有。”
“他們不信是他們沒見過世麵。”
沈念華的聲音從裡屋傳出來，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真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間那隻細巧的白金手表，頭發鬆鬆挽在腦後，用一個發夾固定著，整個人看著清爽又利落。
她走到李承宇麵前，彎腰把小家夥抱起來，掂了掂分量，笑著捏了捏他的臉蛋。
“喲，這才半個月沒見，我們承宇又沉了兩斤，是不是偷偷在家吃了不少紅燒肉？”
李承宇把臉埋在她頸窩蹭了蹭，頭發上的肥皂香撲在沈念華脖子上：“奶奶說多吃肉才能長個子，長大了就能保護家裡人。我要保護乾媽！”
“就你嘴甜。”
沈念華被他逗得笑出了聲，牽著他的手往後麵花園走，穿過垂花門的時候，廊下掛著的風鈴被風一吹，叮當作響。
花園裡最不缺的就各類綠植，所以最顯眼的就是假山旁邊那架新做的秋千。
實木的架子刷著清漆，而且是坐成了那種椅子型狀的秋千，並不是現在很常見的那種隻有一塊木板的秋千。
這是沈念華特意吩咐的。
一是舒服，二來這樣也更安全一些。
李承宇一看見秋千撒腿往那邊跑，小皮鞋踩在草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他爬到秋千坐板上，抓著麻繩晃了兩下，眼睛亮得像裝了星星：“乾媽你看！這個秋千比公園裡的還大還漂亮！”
“小心點，不能蕩得太高。”
沈念華走過去站在他身後，伸手輕輕推著秋千，風從兩人耳邊刮過去，帶著院子裡菊花剛開的清香味。
秋千越晃越高，李承宇的笑聲飄得滿花園都是，小嘴裡還不停喊著：“再高一點！乾媽再用力一點！我要摘到桂花了！”
“小瘋小子，小心摔下來。”
沈念華笑著收了點力氣，等秋千慢慢晃得平緩了，自己也側身坐到秋千的另一頭，兩個人並排抓著麻繩，沈念華的腳輕輕點著地，秋千就慢悠悠地前後晃著。
李承宇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再看看旁邊的乾媽，微微撇嘴：“乾媽可以自己蕩秋千，為什麼我不行？”
“因為你個子小，腿太短哦！”
“哼！乾媽欺負人。我還是小孩子，個子矮才正常！”
李承宇顯然是被氣著了，小拳頭都攥起來了，還故意往上舉了舉，似乎是想要向別人證明，他也會長高。
“乾媽，你上次說要跟我比賽撈魚的，你說話算不算數？”
李承宇晃著晃著突然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當然算數，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沈念華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抬眼往不遠處的空地上看。
莉莉早就讓小工把那個半人高的藍色大塑料盆擺好了，周圍還有幾把小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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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沈念華昨天就跟丁銳說過的，而且為了溫度合適，也是已經在太陽底下曬了差不多兩個小時，這會兒的水溫正好，不會太涼，當然也不算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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