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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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則討論方才的事。
陸藍燒火煮洗澡水，她站在廚房門口，說：“沒想到方三安是明事理的，幫理不幫親。”
藺訪接話：“我和他從小認識到大，感覺他和方家其他人是不太一樣，方家就屬他最聰明，按五嬸那說法，整條街沒人能比她家老三聰明，擱以前，這是能當狀元的人。”
藺誠考的大學不算好，但也是南舍街第一位大學生，人人誇讚他。方五嬸就盼著自己的孩子能上大學，扳回一局，壓孫保芹一頭。
方三哥不負她期望，考上很有名的大學，給她長臉了，她在南舍街又抖了起來。
如今孫保芹聽了，則會在心裡默默駁道閱堂才是最會念書，勝過她兒子。
家裡隻有孫保芹知道藺閱堂在海外生活長大。
藺閱堂的養父藺教授回國後，聯係過她，還打算讓她和閱堂見麵。
時隔多年得到藺閱堂的消息，孫保芹很高興，想著等塵埃落定再告訴家裡其他人，沒想到一封來信叫她的心涼了半截，一開始的高興和後來的傷心都被埋在內心深處，家人無從得知。
再後來，藺閱堂回到家裡，她也沒向家人提過。藺閱堂本人更不會提及過往，包括在采石場的經曆，亦不談未來。
家裡大人知道他在采石場待過，但不清楚具體的經曆。他們明白他成分複雜，過往的經曆敏感，所以基本不會問他過去的事，免得被孩子聽到，一不小心傳出去。
過去這幾年裡，一些家庭出事有相當一部分是因為家中半大的孩子說出在大人那裡聽來的話，大人對自己孩子設防不深，沒有特別顧忌，結果栽了……
藺誠笑了笑，“現在她可不敢那麼吹了。”
藺訪又道：“聽說方三安在那什麼研究所上班。”
藺誠補充：“抗菌素研究所。閱堂，你在研究所見過他嗎？”
藺誠知道藺閱堂最近有去研究所，聽孫保芹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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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兩次。”
藺家三兄弟正在洗院子，因發現得及時，方家才潑了一兩勺糞水，通了院子的出水口，用幾桶水衝洗個別地方便可，並不麻煩，還有雨水慢慢衝刷乾淨。
陸藍道：“這人算是歹竹出好筍？”
馬英萍打著手電筒給洗院子的照明，聞言，她則有不同意見：“方三安是見風使舵，一開始躲在屋裡不出來，若不是見形勢不對，他不可能出來說公道話。不過，這也是聰明人，知道任他媽嘴硬下去，沒法收場，全家都落不著好。他這一出大義滅親，誰不誇他一句厚道實誠。臟水不臟他身，還收獲美名。”
陸藍又轉了態度，“還真是應了那句，什麼種子什麼苗，什麼葫蘆什麼瓢。”
與此同時的方家，氣氛沉重。
方明抱著方大嫂哭泣不已，他是傳了閒話，但也是聽了長輩的吩咐才說的，更不是他摘了柚子。他都不敢想象明天將發生的事，不想上學了。
其實是方明的大哥和堂哥偷偷摘了柚子拿去換錢，想著被家人發現不要緊，推給藺家即可。
方五嬸找藺家麻煩的那個時候，的確不知實情，真覺得是藺家偷摘，她就蹲守著第六個柚子，看它什麼時候被摘走，然後她抓個現行。
誰知最後自家惹得一身騷，文潤今拋了個投機倒把的炸彈，方家跟和稀泥的李主任沒引爆炸彈，都選擇平息事態。
方五嬸很快就知道了那五個柚子是兩個孫子摘的，心裡更沒底氣再找藺家麻煩。
事情到這一步本應該結束了。
但當天夜裡，方三哥下班從研究所回來，聽到妻子說起今天的事，一陣煩躁湧上心頭。
單位在評先進，他已經過了年中初評，就等著年底總評。關鍵時期，家裡卻鬨出這樣的事，簡直是在拖他的後腿。
買賣柚子，這不是問題，大家都在和稀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他家今年都沒賣柚子，抓不到實證。可他親媽基本被坐實趁著藺家隻有小孩和新媳婦在家，利用鄰居的好心仗勢欺人，冤枉藺家偷柚子，還訛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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