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古代權謀文的將軍遺子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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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
顧雙睜大眼睛望向祁允年，話沒說完就下意識去看皇家那些侍衛。
隻見侍衛們仍守在祁允年的馬車不遠處，卻是被躁動的流民們團團圍住，沒注意到他們這邊。
顧雙鬆了口氣，任由祁允年牽著自己，轉身向前一步站在祁允年麵前，
“十一，護送其他官員撤，這些人交給其餘侍衛們。”
他這一句話讓周圍多數人都看過來，那些皇室侍衛也眼尖地發現祁允年，隻當對方是趁亂跑了出來，見祁允年安然無恙地站在顧雙身後，都是齊齊鬆了口氣。
顧十一瞄向顧雙這邊，倒是瞬間明白了什麼。
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選擇讓祁允年先將顧雙帶走。
“附近有所破廟，我們先去那裡，這些人不難製服，但是需要時間，交給侍衛們即可。”
顧雙語氣平穩，反手握住祁允年牽著自己的那隻手，拉著人往林中的方向跑去。
祁允年鬆著力，視線落到顧雙和自己交纏的手上，隨後目光又如有實質般緩緩移到顧雙的側臉。
他終是沒忍住，嘴角向上揚起，順著顧雙的力度又向前一步，貼近顧雙的後背，將人緊緊護在身前。
。。。
林裡寺廟看著像是荒廢了有些年頭。
不大的院落雜草叢生，但一些積雪被堆積在院落兩旁，應該是曾經有人來過。
祁允年正了臉色，先顧雙一步去推開大殿的門，
“吱呀——”
門被推開，內裡寂然無聲，隻能看清有積塵在空中漂浮。
祁允年跨過有些斷裂的門檻，繞著大殿仔細檢查了一番，確保無人後才讓顧雙進來。
這裡麵的梁柱早已腐朽，堪堪支撐著破敗的大殿，屋頂也殘缺了洞口，有幾束日光落了下來，照亮正中央泥塑的佛像。
顧雙站定在這佛像之前，仰頭與他對視。
佛像早已看不出之前的模樣，彩繪掉的七七八八，露出內裡僵硬乾裂的泥土。
蛛網結滿在佛像的臂膀，厚厚一層，甚至有不知是老鼠還是什麼蟲子的東西從佛像殘破的縫隙處受驚般跑過。
但顧雙隻是靜靜看著佛像，
神奇的是，哪怕泥身殘破至極，但佛像眼珠處的漆卻沒有掉落絲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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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真的在與顧雙四目相對。
佛像在眾生的信仰中誕生，他垂眸俯瞰，麵帶微笑，一派慈悲。
他在笑嗎？
顧雙的視線移到佛像眼角處那一路蔓延至頷下的裂痕，
乍一看，以為那是一滴劃過的眼淚。
門還敞開著，有寒風吹進來，鑽入進不知哪裡的空隙中，發出一陣“嗬嗬”聲，
像是在哭泣。
寒風卷起顧雙的衣角，顧雙沒有動，他依然維持著這個姿勢，繼續與佛像對視。
恍惚間，顧雙好似真的看到那神情悲憫的佛像，
他確實在哭泣。
泣他從信仰中誕生，卻隻能俯瞰眾生疾苦。
泣他接受世間最為虔誠的祈禱，卻又親眼見證禱告人的堙滅。
泣世人受儘苦難，又泣世人創造苦難。
泣蒼生生靈塗炭，又泣自己悲憫無力。
“你在看什麼？”
祁允年將大門關上，走到顧雙身邊問。
顧雙眼睫輕顫，半晌才開口，
“他在哭。”
於是祁允年就和顧雙並肩站在一起，一起抬頭看。
看著看著，祁允年突然道，
“但佛像不會哭。”
哭的，是看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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