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古代權謀文的將軍遺子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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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衙書房內，顧雙和孟禾麵對麵坐著，在顧雙說了什麼後，就見孟禾目光猛地一顫，下意識提高音調，
“明天就要走嗎？”
又覺察自己這話實在有些沒立場，孟禾眉尾下垂，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指腹，抿了抿唇，也理不清自己為何這般悵然若失。
“嗯。”
顧雙手撐著下頷，“青石縣如今市井百業漸蘇，我們此番賑災任務已順利完成，是時候該啟程回京了。”
在嚴廣康死後，顧雙便接手了青石縣的臨時代管。
之前的縣丞被嚴廣康打壓，心病難消，長臥不起。但他一人確實處理不及，便將熟悉縣裡事務的孟禾叫至衙府乾活。
但即便如此，兩人見麵次數也不多，
因此孟禾才後知後覺，他沒有任何立場去說些什麼挽留顧雙的話。
孟禾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隻覺嗓中艱澀，一抬頭，就見顧雙還在專注地看著他。
“孟禾，”顧雙開口，語調平淡無波，
“那封寄往朝廷的信，是你借嚴廣康名義寫的吧。”
孟禾表情微變，又聽顧雙繼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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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賑災糧一事，以及那日故意激怒嚴廣康，讓他暴露在人群中，借我之手徹底除掉他。”
孟禾早在顧雙說到一半時就已經移開視線，
他不敢直視顧雙，隻是靜靜看著桌麵，目光短暫凝滯後，想起麵前這人是誰，又多了份釋然。
他輕輕一笑，坦然開口，
“我生在青石縣周邊一個貧困村子裡，父親在嚴廣康手下做家仆，被醉酒的嚴廣康踹入湖中，溺水而亡。母親上縣城討說法，被亂棍打死。”
孟禾的表情看上去無悲無喜，
“這樣的情況，在之前的青石縣司空見慣。”
“所以，你放棄了自己的人生，選擇一步步到仇人身邊，讓他以命償命。”
“對。”
孟禾語氣異常堅定，他陡然從座上站起身，退後兩步，衝著顧雙深深一揖，
“孟某一生隻求報血海深仇，隱瞞顧大人一事，是重罪。孟某任憑大人處置，絕無怨言。”
書房內寂靜了很久，孟禾也就躬著身站了這麼久，不知何時，才傳來一陣衣物摩挲聲。
孟禾並未抬頭，卻先是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這是什麼話。”
輕笑聲傳至耳邊，緊接著孟禾就感覺自己手上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下一秒，整個人被顧雙扶著站直身子。
他抬眼的瞬間，便撞見一雙如盛明月般的眼眸。
顧雙蹙著眉頭，眼底卻全然一片笑意，
“我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嗎？”
孟禾一時間有些呆愣住了，
他為複仇，為留在嚴廣康身邊，幾乎研讀史鑒，博覽群書，通讀地理方誌。
可他此刻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笑容，卻遲遲想不出任何足以形容此人此景的詞彙，
芝蘭玉樹，光風霽月，明眸皓齒，空穀幽蘭。
可他總覺得，這些詞若是有人想用，那便可以用到任何人身上。
但顧雙不一樣，
他是任何詞語都無法描述出來的獨一無二。
“你也想入仕做官吧。”
聽到顧雙這麼問，孟禾呼吸頓了一瞬，沉默不語。
顧雙見此，了然道，
“你是個聰明人，所以我願相信你。此次佐理災情有功，若是你想，我便可進京為你引薦，別的不說，至少這青石縣知縣一職……”
這話意思再明顯不過，隻要孟禾輕輕點頭，他便可搭著顧雙這條線，平步青雲。
好半晌，孟禾才開口，“顧大人，您在京城……任何職？”
“大理寺少卿。”
孟禾沉吟片刻，抬眼直視顧雙，
“多謝顧大人好意，在下此前半生多為仇恨而活。現如今大仇得報，大抵有了新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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