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古代權謀文的將軍遺子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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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不知是誰先喃喃出口，如同碎石擊入湖水，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十六個人，對戰敵軍近百人。
沒人會信他們能活下來，
就連他們自己也不信。
唯一能支撐他們的，就是在死前多殺一個，再多殺一個。
不畏懼死亡的的人，
向死而生。
有士兵艱澀地眨了眨眼，又低頭注視自己血肉模糊的掌心，才終於湧上來後知後覺的狂喜，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秦將軍……嗚……”
他剛要激動地去喊秦昭川，就被匆匆趕來的另一人死死捂住嘴巴。
“你笨啊你。”
那人偷摸摸指了指不遠處仍在緊緊相擁的兩人。
被捂住嘴的士兵跟著看過去，隨之瞪大眼睛，倒吸一口氣，
“他他他他他們……”
月光落下一層銀白色的薄紗，輕柔地附在彼此相偎的月下人身上。
秦昭川一隻手緊緊摟住顧雙的腰，另一隻手穿過顧雙的發絲，按在顧雙的後腦上，仿佛要將懷中人整個揉進自己的骨肉之中。
他身上的盔甲早已在剛剛的廝殺中四分五裂，隔著衣物的布料，顧雙貼近秦昭川的胸膛，能清楚聽到身前人紊亂而又劇烈的心跳聲。
一下，又一下，
好似要為誰證明，
他此刻的心跳是在為誰而顫動。
顧雙眨眨眼，下意識伸手想扶上秦昭川的心臟處，
在戰場上，這是大忌，
尤其對於剛剛結束一場戰爭的將士來說，這種行為隻會讓人條件反射地用力回擊。
顧雙也想到了，指尖剛觸碰到秦昭川的胸膛前，又後知後覺，想要收回。
卻被另一隻大掌毫不猶豫地覆住手背，帶著他的掌心緊貼到胸膛前。
耳邊，是震耳欲聾的心跳，
掌心下，是炙熱到幾欲讓人融化的溫度。
顧雙仰頭，目光緩緩抬起，對上一雙漆黑的眼眸。
因得這個姿勢，秦昭川下頷上的青胡茬紮得顧雙臉上有些發癢。
他眯了眯眼，笑吟吟道，
“怎麼長胡子了？”
他這不問還好，一問，就眼睜睜看著秦昭川平靜無波的臉上，一滴淚水奪眶而出。
顧雙話音微滯，甚至還沒來得及驚訝，那熱淚已徑直砸到他的臉側。
“！”
顧雙頓時手足無措起來，甚至連推開秦昭川都忘了，抬起未被秦昭川抓住的手就去擦這人的眼淚，邊擦邊輕聲哄道，
“長胡子也沒關係，秦小將軍威風凜凜，怎麼樣都豐神俊朗。”
秦昭川也不說話，甚至麵上沒有多餘表情，剛剛還在戰場上浴血奮戰的人，此時卻任由眼淚大滴大滴滾落，又被眼前人一一仔細擦去。
他的視線始終跟隨著顧雙，
顧雙抬眼，他就低眸。
顧雙側過臉，他也跟著側頭。
顧雙擔心他落淚被那些士兵看見，會失了威信，扭著頭四處觀察，
他仍舊毫不在乎地繼續看顧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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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秦昭川一副呆愣到魂不守舍的模樣，尤其是那張原本俊俏的臉上，此時血汙泥汙混雜著淚水，簡直狼狽到不忍直視。
顧雙沒忍住，見也哄不好，索性低頭抖著肩膀笑出聲，
再抬眼時，他收斂了些，偏頭淺笑，就連眼角都染上未散儘的笑意。
“秦昭川，別哭了，我來救你啦！”
冬日的寒風本就凜冽，在這山穀中更甚。
但比起被寒風裹挾而來的血腥味，卻是眼前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最先讓秦昭川回過神。
他的手還包裹著顧雙的手，指尖無意識地揉捏了一下顧雙的指尖，驀地突然一笑，
“我現在是不是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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