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簡通體碧綠,溫潤如玉,在幽暗的洞府中泛著淡淡的光。玉簡的表麵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文,又像是某種陣法。
滄水真人將玉簡輕輕一拋,玉簡便飄到了溫寒麵前,懸浮在半空中。
“寒兒,這是玄冰玉簡。”滄水真人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用玄冰山下的萬年寒玉,再配上本尊的‘天衍秘法’記錄了文字在其中。如你有朝一日見到啟國女帝,便同她一起看著玉簡。這也許將會是這無邊黑暗中的一線生機。”
溫寒伸出顫抖的手,接住了玉簡。
觸手冰涼,涼意從指尖傳遍全身,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記住。”滄水真人的目光變得嚴肅起來,“必須讓女帝用南明離火煆燒這玉簡,方能顯現其中奧秘。否則,三界之中無人可以打開。聽明白了嗎?”
溫寒將玉簡緊緊握在手中,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師尊。”
滄水真人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去吧。”他說,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輕,像是在說夢話,“師尊也累了。回去吧。我們清水宗一定可以走下去的。寒兒,你一定可以帶著清水宗走下去。”
溫寒跪在蓮台前,不肯起身。
滄水真人看著他,目光溫柔。
過了很久,他輕輕閉上了眼睛。
“去吧。”他的嘴唇微微翕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去吧……”
溫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怎麼走出洞府的。
他隻記得,當他走出洞口的那一刻,夜風吹在臉上,冰涼刺骨。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玄冰玉簡,碧綠的光映在他的眼睛裡,像是一團冰冷的火。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口。
洞裡麵很暗,什麼都看不見。
但溫寒知道,師尊還在裡麵。
師尊永遠都會在裡麵。
他轉過身,踏著夜色,一步一步地走下山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他沒有回頭。
——————
第二天。
我照例一大早就去了阿宴的寢殿。
這幾日我已經摸清了她的作息——辰時起床,巳時用膳,午時小憩,申時賞花,戌時沐浴。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上了發條的鐘,精致而無趣。
但今天,阿宴沒有按時起床。
我在殿外等了一刻鐘,裡麵才傳來她慵懶的聲音:“進來吧。”
我推門進去,看到阿宴還躺在床上,烏發散在枕上,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嘴唇也沒什麼血色。她用手撐著額頭,眉頭微蹙,看著沒什麼精神。
“姑娘,你怎麼了?”我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不燙,但手心冰涼。
“頭不舒服。”阿宴閉著眼睛,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渾身也沒什麼力氣。”
“可是昨夜著涼了?”我關切地問,一邊替她掖了掖被角,“要不要請魔醫來看看?”
阿宴點了點頭。
我立刻吩咐外麵的內侍去請魔醫。不多時,一個穿黑袍的老者便提著藥箱匆匆趕來。他在阿宴腕上搭了一塊絲帕,三指按上去,閉目診了片刻,又翻開阿宴的眼皮看了看,還取了一滴指尖血,放在一麵黑色的石板上觀察。
那石板遇血後微微發亮,但亮了一下就滅了。
老魔醫皺了皺眉,又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在阿宴的指尖刺了一下,將滲出的血珠滴進一碗清水裡。血珠在水中散開,化成一縷縷細絲,緩慢地沉入碗底,沒有出現任何異常反應。
“回姑娘。”老魔醫收起銀針,躬身道,“老夫慚愧,查不出姑娘的病根。脈象平穩,氣血充盈,靈力也沒有紊亂的跡象……姑娘的身體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卻頭疼乏力?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犯了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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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宴似乎也有些意外,但她隻是淡淡地說:“有勞了,下去吧。”
老魔醫退下後,我坐到床邊,臉上寫滿了焦急:“姑娘,要不要再去宮外請幾個魔醫來看看?魔皇宮裡的看不好,外麵的說不定有辦法。”
阿宴看著我,目光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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