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星閣。
魔醫來得很快,還是昨天那個黑袍老者。
他給阿宴診了脈,又取了指尖血檢測,和昨天一樣,什麼都沒查出來。
“姑娘的身體一切正常。”老魔醫躬身道,“這頭痛的病因……老夫實在查不出。”
阿宴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嘴唇發乾,看起來虛弱極了。她微微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我站在一旁,心裡越發古怪——要說她的虛弱是裝的,可看樣子實在太過真實。可若不是裝的,昨天她才吸了枯樹根的生機,她現在應該比誰都精神,怎麼就又虛弱了?
奇怪,實在奇怪。
我正想著,外麵傳來內侍的聲音:“纏鑲大人到——”
纏鑲快步走了進來,麵上帶著幾分焦急。
“阿宴姑娘。”他行禮道,“陛下頭疼病又犯了,想請姑娘過去……”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了軟榻上的阿宴——臉色蒼白,嘴唇發乾,整個人虛弱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落葉。
“纏鑲大人。”我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阿宴姑娘也犯了不知名的頭疼病,而且身體虛弱。魔醫剛走,也說找不出原因。”
我抬起頭,看著纏鑲,語氣裡滿是擔憂:“您看,這可怎麼辦?”
纏鑲走到軟榻邊,低頭看著阿宴。
阿宴睜開眼睛,勉強笑了笑:“纏鑲大人……魔尊的頭疼又犯了?阿宴沒事的,阿宴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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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就要撐著身子起來,但剛撐起一半,就軟軟地倒回了軟榻上。
她太虛弱了,連坐都坐不穩。
纏鑲連忙後退一步,擺手道:“姑娘還是好好休息吧。您看您連站都站不好,即便小的抬了姑娘過去,魔尊看到姑娘如今的身體狀況,恐怕隻會心裡更擔心了。”
他頓了頓,又道:“姑娘就在這好好休養吧,纏鑲先告退了。”
“纏鑲大人……”阿宴伸出手,像是想叫住他,但纏鑲已經轉身離開了。
門簾落下,纏鑲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阿宴的目光追著那道門簾看了片刻,然後緩緩收了回來。
她躺在軟榻上,閉著眼睛,沉默了很久。
殿內很安靜,隻有銅壺滴漏的聲音,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焰璃姐姐。”
阿宴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姑娘,我在。”我立刻湊過去。
“你還記得嗎?”她睜開眼睛,看著我,“昨日我們蕩了一會秋千,我便感覺好多了。咱們再去試試吧。”
我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猶豫的表情:“姑娘,這……”
阿宴的目光變冷了。
不是那種凶惡的冷,而是一種淡淡的、居高臨下的冷。像是一個主人看著不聽話的寵物,耐心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焰璃姐姐。”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在我的心上,“我們走吧。”
我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然後,我彎下腰,將阿宴從軟榻上抱了起來。
“焰璃都聽姑娘的。”我說,聲音木木的,沒有感情。
阿宴靠在我懷裡,嘴角微微上揚。
而我的心裡也確定了,阿宴的頭痛不是裝的,而是真的。隻是到底是怎麼回事,讓她連續兩天都開始頭痛,而且要依靠吸收枯樹根的生機才能緩解壓製?
後院花園。
我將其他人都打發走了。
花園裡隻剩下我和阿宴。
我將她抱到秋千上,扶她坐好,然後繞到身後,雙手扶住藤條。
剛要推——
“等一下。”
阿宴抓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貼在我的手背上,像是一條蛇。
“焰璃姐姐。”她轉過頭,目光定定地看著我,那雙眼睛裡沒有笑意,沒有天真,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讓人後背發涼的審視。
“你會為阿宴做任何事,對不對?”
我看著她,眼神呆呆的,像是在努力理解她的話。
過了兩秒,我緩緩點頭。
“是。”我說,“焰璃會為阿宴做任何事。”
阿宴盯著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看出了什麼破綻。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粲然如花,明媚如春,和她剛才冰冷的目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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