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要用豬膽汁和醋?”
徐秋夫一怔:“那殿下讓人準備豬做什麼?”
劉義真以手扶額。
“那你之前給別人灌腸的時候,是怎麼將藥送進去的?”
徐秋夫一臉莫名,似乎不明白這有什麼好問的。
“直接將竹管硬插進去,然後把藥灌進去不就行了?”
他說直氣壯,還伸手指了指劉義真手裡那根竹管,神情更加疑惑:“倒是殿下這根,與筷子一般粗細……這麼細,該怎麼導藥?”
劉義真已經閉上了眼睛,有些不忍直視。
“那……你之前用的是多粗的?”
“最少也有兩指粗細!”
“……”
劉義真足足沉默了好幾息,似是在為徐秋夫之前治療的那些病人默哀。
同時他突然發現,這年頭能被治好的病人,可能真不是因為醫生醫術有多高明,單純隻是命硬!
把兩指粗的竹管生生插進去,然後直接灌入豬膽汁和醋,嘶……
劉義真的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屁股也不由夾緊了一些。
他隻好無奈道:“孤找來豬,不是要取膽,是要取它的尿脬(膀胱)。”
“豬尿脬?”
徐秋夫又是一怔。
“對。”
劉義真耐著性子解釋:“將豬尿脬一端紮緊,另一頭灌入淡鹽水與香油,再連上這根細竹管,慢慢送入穀道……這樣既不會傷及腸壁,藥水也能緩緩進去,把堵在腸裡的燥糞泡軟、潤開。”
徐秋夫張了張嘴,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忽然想起自己以前給人灌腸時的情景。
那些病人,有的當場慘叫,有的血染衣褥,還有幾個年老的,撐不過去,當晚便氣絕……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手法沒問題,而灌腸本就是儘人事聽天命……可此刻聽劉義真這麼一說,他腦中“嗡”地一下,像有什麼東西轟然塌了!
他以前的手法,竟那般粗糙嗎?
徐秋夫的臉,霎時間紅個猴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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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植站在旁邊,見徐秋夫忽然啞口無言,哪裡還不明白劉義真的法子是正確的?
他心頭狂喜,立刻招呼下人去院後宰豬,又親自動手,將那豬尿脬取出,用清水反複衝洗,再按劉義真所說,紮緊一端,灌入調好的淡鹽水和香油。
不多時,東西便備。
“我來吧。”
徐秋夫沉默片刻,竟從劉義真手中將那竹管與豬尿脬接了過去。
劉義真挑了挑眉。
“殿下固然懂醫理,但到底沒有行醫的經驗……老將軍這病難治,沒有手藝可不行。”
徐秋夫說這話時,臉上紅潮未退,語氣卻已鎮定下來,恢複了往日的氣度。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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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義真也不推辭,欣然點頭。
在進屋之前,他把自己全副武裝,用幾層布把口鼻捂嚴實實,連頭發都裹了起來。
徐秋夫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嗤笑一聲:“身為醫者,有什麼好怕的?”
劉義真隻回了一句:“孤不是醫者……”
而向彌在知道劉義真他們到底要對自己做什麼之後,一張老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這……這如何使”
他一生鐵馬金戈,何時受過這等“折辱”?
更別說還有劉義真這個秦王,這個故友之子要在一旁觀摩……
還是徐秋夫好說歹說,又是引經據典,又是賭咒發誓,向彌才漸漸鬆動。
末了,老將軍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但此事,絕不可讓吾子看見!”
向植隻能既帶理解又有些委屈地退到門外。
他前腳剛出去,後腳便聽見屋裡向彌痛罵了一聲……
此時,房中隻剩下劉義真、徐秋夫,和幾個幫忙搭手的侍女。
“老將軍,還請……脫衣服吧。”
向彌老臉一紅,動作遲疑在解自己最後一副鎧甲。
而劉義真那猶如幽魂般的聲音適時響起:“老將軍難道忘了北伐大業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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