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人清芷仍然對林子序有所警惕,即便是撲到了林子序身上哭了那麼一會兒。
稍微整理好儀態,待到林子序喝完了湯藥,她便帶著林子序來到了「蓮心軍」的營地之中。
這個營地紮在河穀北岸的高地,三麵環山,隻有南麵一條路。
營地是用石頭木頭壘出的寨子,十分簡陋。
麵積不大,擠著大大小小沒有規律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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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中央一塊空地算是校場,上麵站著的幾乎全是男子,他們沒有統一的著裝,林子序看著他們便想到了一個詞:
流民。
營地裡瀰漫著說不清的味道,黏在一起像是一張爛布糊在鼻子上,還好身邊的聞人清芷身上很香,蓋過了這股臭味兒。
林子序下意識地詢問這個營地有多少人,但聞人清芷隻是看了他一眼沒有說,這是還在提防他有可能是玉心遙的傀儡細作。
於此,林子序便也不再多言。
「我還記得那個孩子。」林子序的目光指向一個孩童,「你給他盛過粥。」
聞人清芷聞言,眸子閃爍了幾下,淡淡地「嗯」了一聲。
她與林子序並肩,走到那孩子的旁邊。
「林小...」孩子看見聞人清芷,想叫林小姐,又想到什麼,改口道:「天師大人。」
孩子手裡拿著一把木劍,正學遠處的漢子揮舞,結果一瞧見林子序,害怕地縮起頭來,躲在聞人清芷的身後。
林子序眉頭一挑,看到自己身上穿著的甲冑,明白了這孩子是認出自己是官軍了。
「他不是官軍的人,暫時不是。」聞人清芷瞥了一眼林子序。
孩子盯著林子序看了一會兒,跑開了。
聞人清芷深吸一口氣,掃視了一眼在場的一眾蓮心軍,轉頭對林子序說道:「這些被朝廷稱之為叛軍的人,都是流民。
他們手無寸鐵,本無造反之意,但在前不久突然集體像是著了魔一般,襲擊了兵力不足的永南州。」
聽聞此言,林子序想起永南王故意讓喀和勒台部騎兵借道的事兒。
「是南宮福凝乾的......她想藉此對付永南王。」林子序點點頭,說出自己的觀點。
喀和勒台部襲擊北疆的軍隊撤退、從永南州借道殺向炎京的騎兵遭到另一夥遊牧部族的攻擊而敗退、永南州「起火」讓永南王騎虎難下......
林子序覺得,甚至最近那場大雨都有可能是南宮福凝做的。
或許,南宮福凝最想要的結果是,永南王狗急跳牆,直接殺到炎京決一死戰,但是永南王卻在這個節骨眼上撤軍。
但即便這樣,永南王還是落入了南宮福凝的圈套。
南宮福凝用法術操控流民叛亂,沒有多少軍隊駐紮的永南州以野火燎原的勢頭淪陷,把永南王擱在十分尷尬的境地之中。
那麼,南宮福凝是否算到了聞人清芷呢?
其實這時候林子序也不必問聞人清芷後續了。
聞人清芷定然不會是南宮福凝的幫手,她作為「大賢良師」,又讓叛軍們用「蓮心軍」的身份,呼喚著蓮心禦龍的口訣,就是想要防止流血繼續發生,再順道噁心一下南宮福凝。
讓整個大炎國都知道,這事兒可能與蓮心禦龍宗門有關,企圖把南宮福凝架在火上烤。
林子序本以為自己才是那個在暗處推動事件的人,沒想到真正的騎手是南宮福凝?
這個妖後,真是可怕!
她帶來的威脅遠比永南王要多得多!
先帝駕崩,那多個皇子接連暴斃的事件,或許都有她的狐狸味兒飄著。
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的目的並非要平定蓮心之亂,而是為了永南王。
隻要拔除了永南王,那麼她就暫時沒有心腹大患,屆時宮中那些細作和刺客,都會因為無主而成為真正的宮女、太監,不會再有威脅......
「你在想什麼?」聞人清芷看著林子序眼珠子亂轉,兩隻手指又放在嘴邊。
「我隻是在思考南宮福凝想要乾什麼,沒有要壞你的意思。」林子序退後一步,兩手攤開,以表示自己沒有威脅。
聞人清芷狐疑地上前一步,緊盯著林子序的眼睛。
她是左看看,右瞧瞧,但林子序總覺得她比起玉心遙那個「真·仙子」差上一點。
說聞人清芷傻吧,她也沒那麼蠢。
蓮心軍自然不可能是她自己一人拉起來的,但既然能統領一軍,還能被稱之為「天師大人」,她一定有著不可磨滅的功勞和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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