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嚴紹慶道明目的後。
徐階已經嘴角微微一揚。
不觸及漕運,自己倒是可以少費神一些。
不過海運商賈貨物?
徐階悄然開口:「嚴照磨所說的前元上海總管朱青等人,在前人基礎上開闢出的那條二十日海路,老夫也有所見聞。」
說著話。
徐階轉頭看向嚴紹慶。
論起看書。
自己幾十年飽讀經書,豈能不知這條海路?
徐階甚至含笑說道:「隻是如今東南倭患未靖,倭寇常年侵擾東南沿海,乃至於北上劫掠長江以北南直隸等地,以及山東各府。」
「如今胡宗憲等人雖在東南剿倭頗有成效,可隻要倭寇一日不除儘,我朝便會一日麵臨倭患。一旦我朝商船出海北上,倭寇必定聞訊趕至,海麵之上,倭寇歷來駕船經驗更足。」
「到時候我朝商船恐怕是要被劫掠一空,更會落得個船沉人亡的境地。」
麵對徐階的刁難。
嚴紹慶還沒有開口。
嚴世蕃便已經搶先說道:「區區倭寇,胡宗憲他們如今在東南已經是如履平地,假以時日必定能掃清倭患,何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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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為嚴紹慶說話。
而是替胡宗憲撐腰。
徐階側目看來:「可隻要倭寇一日不除儘,便始終是我大明心腹之患!」
嚴紹慶看了眼爭辯的兩人,當即說道:「南京水師尚有可出海的戰船數十艘,隻要約定南方各省商船一同出海,由水師戰船護衛,即可免遭倭寇劫掠!」
那幫倭人在海上再如何凶悍。
麵對大明的水師戰船,到底是不如的。
不過是讓水師戰船護航商船而已。
後世甚至將這樣的事情,發展成了國際性的事務。
不等徐階等人反駁。
嚴紹慶已經朗聲道:「朝廷一切用度,皆取之於民,水師戰船亦是取之於民而造,如今用之於民,正合天道!」
說完後。
嚴紹慶主動看向李春芳。
「李學士以為呢?」
被嚴紹慶點名的李春芳,眉頭一簇。
這個嚴紹慶。
當真是睚眥必報!
自己不過是在圈遼通商一事上,說了他一句與民奪利。
他卻記到現在。
反問自己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是否合理。
李春芳沉著臉,麵無表情道:「嚴照磨說的自然沒錯。」
說完後李春芳便低下頭。
這種被人按著頭承認對方說的,實在是太過憋屈了!
嘉靖見狀,當即說道:「水師戰船可以護航出海北上商船!但有一條……」
嘉靖目光掃向眾人,最後看向嚴紹慶。
「北上航路二十日,較之漕運、陸運節省諸多時日,亦為商民節省損耗無數。」
「凡需水師護航的商船,依照載物,按次繳納錢鈔,充作水師修繕新建戰船所用。」
嘉靖目光幽幽。
朝廷讓水師護航商船。
即便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也沒道理分文不取。
蚊子肉也是肉。
那幫商賈之流,一船貨物賺的銀錢都是海了去了。
這點錢鈔還能不出?
但嘉靖卻又為自己解釋道:「北地商賈通商遼東,無需朝廷費神,南方各省通商遼東,卻需水師護航。若分文不出,卻是對北地商賈不公。」
他說的倒是冠冕堂皇。
但殿內卻也沒人敢出聲反對。
就在眾人一陣歌功頌德皇帝聖明無雙的時候。
嚴紹慶卻是再次開口:「陛下聖明,如今遼東常例、自足皆有聖恩照拂,但自先前四年大災,遼東如今元氣尚未復甦,遼東官軍今年的常例銀,尚可等戶部發賣通商之權,而後將銀兩運至遼東。」
「但如今正值開春青黃不接之時,遼東數十萬百姓因大災家家戶戶並無存糧,尚需朝廷撥糧賑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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