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大西北就死在那,少寫信回來要錢!到時候要是一屍兩命,賀家那筆部隊撫恤金,可別便宜了外人!”
蘇曼沒有哭。
更沒有像原主那樣歇斯底裡地爭辯。
她穩穩地將那十塊錢塞進貼身口袋,抬起頭。
清透的目光宛如兩把開了刃的冷刀,安靜地、不閃不避地刺向王翠蘭。
王翠蘭笑容微僵,後退了半步。
“阿姨說得對。”蘇曼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清脆如玉珠落盤。
“賀家再苦再難,也是正經軍屬。我去隨軍,是光榮。”
她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蘇建國,又落回王翠蘭臉上。
“賀營長是我自己的男人,孩子是我自己的骨肉。這門親事,不勞阿姨操心了。”
“至於這十塊錢……”她拍了拍口袋,聲調淡得像在說別人家的事。
“就當是買斷價。從今往後,我與蘇家橋歸橋,路歸路。”
“蘇家是死是活,是福是禍,都與我蘇曼再無半分乾係。”
月台上安靜了一瞬。
周圍旅客麵麵相覷,有認識的人低聲嘀咕:“這姑娘……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王翠蘭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了幾下,到底沒敢再接話。
蘇曼那雙眼睛太冷了,冷得像臘月裡結了冰的井水,看進去就渾身發寒。
這死丫頭,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嘟!”
列車員尖銳的哨聲響徹月台:“檢票結束!所有旅客上車,準備發車!”
蘇曼沒再給這對母子一個多餘的眼神。
她單手拎起那個破舊的藤條編織袋,另一隻手護著肚子,轉身、踏上腳踏板、走進車廂。
動作利落從容。
沒有一絲留戀。
斬斷羈絆,遠離這吃人的家,才是逆風翻盤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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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走進悶熱的車廂,憑車票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
窗外,月台上的蘇建國瞪著她那乾脆利落的背影,氣得牙根癢癢。
他沒好氣地踹了一腳旁邊的鐵柱子,隔著玻璃指著蘇曼,惡狠狠地用嘴型咒罵。
蘇曼看不見聲音,但看得見唇語。
“小賤人!祝你難產,一屍兩命!撫恤金是我的!”
極度的惡毒,赤裸裸地撲麵而來。
就在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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