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上轎子,慢慢得往王府抬去。
“以德,以德!你等等我!”裴璋跑得氣喘籲籲,官帽都歪了,他也顧不上扶。
顧辰吩咐抬轎子的侍從停下來。
裴璋站在他麵前,心中萬分感慨:
“以德,這道旨意一下,那些人,豈不是恨死你和陛下?”
顧辰拖著病體:“早就……被恨了,不差這一樁。你這些年,在裴家王家,難道聽不到嗎?”
裴璋搖搖頭:“以前隻是一時,現在恐怕……”
以前隻是崇聖帝的新政,以後,崇聖帝不在了,這道旨意也還在。
顧辰搖搖頭說,氣息微弱:“就應該這樣,科舉取士,削蔭補,已經掘了士族大半的根。現在,陛下把要另一半也掘了。從今以後,天下的官,都要憑本事做。”
裴璋愣了一下:“以德,你兒子以後也隻能襲魏公,你孫子隻能襲魏侯。你,不心疼?”
顧辰想起顧懷安,那個從小跟著太子讀書,且過目不忘的兒子。
“子孫要是有本事,不用靠我的爵位。子孫要是沒本事,給他魏王也沒用。”
顧辰打了半輩子仗,已經完成了很多事。
可士族還在,門閥還在,那些躺在祖宗功勞簿上吃老本的人還在。
他們不種地,不打仗,不做事,可他們占著最多的地,拿著最多的錢,說著最響的話。
科舉挖不掉他們的根,因為他們有爵位。
爵位世襲罔替,一代傳一代,他們永遠站在朝堂上,永遠占著最好的位子,也能把寒門子弟擋在門外。
現在,這個根也開始被一步步掘了。
裴璋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蒼白的臉。
“以德,你回去好好歇著。朝堂上的事,還有諸多大臣,如今南北戰事皆定,你別總撐著了。”
顧辰點了點頭,隻說了一個字:“好。”
他和顧辰認識多年。
心裡第一次這麼佩服他的好兄弟。
看著顧辰被侍從們抬走。
裴璋聲音細微:“以德啊,你和陛下做的事。可是一念之差,就會萬劫不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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