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裴氏的子弟！”
王芷看著丈夫出風頭，也是心中喜悅。
嗯，今晚給他挑個新的沉香，好好獎勵他。
崇聖帝微微點頭，但表情依然沒有太大的波動。
然後楊開驥站了起來。
瓊林苑內外都安靜了下來。
連續五年的魁首，崇聖朝公認的文采第一。
所有人都想知道，他今年還能不能寫出超越前作的詩篇。
楊開驥搖搖折扇，走到場中，略一思考，沉吟——
“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
僅僅兩句，瓊林苑裡就響起了一片低低的讚歎聲。
十個字，便說儘了邊關的蒼涼。
後一句——
“蕭關逢候騎，都護在燕然。”
念完之後，他退後一步，微微拱手。
大廳裡安靜了三秒，然後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楊禦史高才！”
“真不愧是崇聖朝第一才子！”
“看，果不其然啊，今年又是那楊伯遠奪魁了。”
柳若斕聽到眾人對楊開驥的讚譽，心中頓時喜悅。
她沒有選錯，楊開驥才是她的良配。
崇聖帝看著楊開驥的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但他沒有急著宣布結果，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落在了顧辰身上。
“顧辰，”天子的聲音傳來：“你的詩還沒好嗎？”
瓊林苑裡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到顧辰身上。
有人低聲說：“顧辰？他是武狀元，文采能行嗎？”
“人家也是文探花好不好？你以為探花是白撿的？”
“探花是第三名，跟狀元還是有差距的。再說了，之前在翰林院的時候，也沒見他寫過詩。”
趙紅綾坐在顧辰旁邊，在桌下輕輕碰了碰顧辰的腳。
“去吧，哥哥。”她說。
顧辰站起身來。
呂昱看著顧辰走到台上，那平平無奇的身影，那半舊的青衫。
他心裡想——你一個流民出身的，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顧辰抿了抿嘴，沉默了稍許。
寫什麼呢？
他想起上一世，在北境，看過的無數次日出日落。
他想起北胡的鐵騎南下時，邊關百姓的哭聲。
想起那些跟他出生入死的將士們，一張張年輕的麵孔，一個一個倒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想起他站在城牆上，看著遠處的草原，心裡想的是，什麼時候，大乾的百姓才能不再受戰亂之苦？
他想起崇聖帝站在太廟前，對著他的牌位說——“朕，負了你。”
一場場勝負，一次次烽火狼煙，一個個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走好”就戰死沙場的戰友。
他沒有吟詩。
吟了一首詞。
《破陣子》。
“醉裡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裡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最後一個字念完，顧辰退後一步。
瓊林苑內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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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回味方才那首詞。
安靜。
極度的安靜。
安靜到能聽見太液池的水聲，能聽見風吹過銀杏葉的沙沙聲。
然後——
“好！！！”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然後整個瓊林苑炸開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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