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四日。晚上十一點。
東南亞。某國。濱海莊園。
趙金山坐在書房裡。等了六個小時。
陶軍的電話打不通。
第二輛渣土車司機的電話也打不通。
第三輛的——還是打不通。
三個號碼。全是空號。
他換了一部手機。撥了國內那個中間人的號碼。
「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
趙金山放下手機。打開電腦。
他搜了兩個關鍵詞。
「江北省X312」——沒有新聞。
「盤龍嶺高架橋」——沒有新聞。
沒有新聞。不代表沒有事。代表的是——事還不夠大。或者——已經大到了不需要新聞的程度。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莊園外麵。熱帶的夜。二十九度。椰子樹的葉子在海風裡晃。
他的手機響了。
不是加密號碼。是莊園物業的內線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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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先生。樓下有您的國際快遞。」
「幾點的快遞？」
「剛到。送到前台的。」
趙金山走下樓。
前台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A4大小。厚度不到五毫米。沒有寄件人姓名。沒有寄件地址。
收件人——趙金山。
地址精確到莊園門牌號。
他拆了封口。裡麵隻有一張紙。A4。列印。
標題。
「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令——預告函」。
正文。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公安部請求，國際刑警組織擬對以下人員發布紅色通緝令（Red Notice）。」
「姓名：趙金山。國籍：中國。出生日期：1962年3月14日。」
「涉嫌罪名：貪汙罪（《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條）、走私珍貴動物製品罪（第一百五十一條第二款）、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第一百三十七條）、故意殺人罪（未遂）（第二百三十二條）。」
最後一行。
「故意殺人罪（未遂）。」
趙金山的手在抖。
他翻到紙的背麵。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但信封裡還掉出了一樣東西。
一張照片。彩色列印。解析度很高。
照片裡——一個人站在灰白色的橋墩前麵。蹲著。手裡拿著卡尺。卡尺的測量爪卡在一根裸露的鋼筋上。
鋼筋旁邊。紅色的數字。
「20mm。」
照片底部有一行手寫字。藍色原子筆。
「實測配筋率0.26%。低於JTGD60強製下限的57%。」
手寫的字——筆跡工整。橫平豎直。筆畫間距均勻。不是潦草的備註。是寫給人看的。
趙金山盯著照片看了二十秒。
然後他看到了照片裡那個人胸口的綠燈。
執法記錄儀。
他把照片扔在桌上。坐回沙發裡。
這張照片不是官方文件。紅色通緝令的預告函也不是通過快遞寄送的——正式程序走的是外交渠道。
有人在嚇他。
有人把照片和假的預告函裝在一起。寄到莊園。目的——亂他的判斷。讓他做出下一步動作。
做出動作——就會留下痕跡。
趙金山比大多數外逃貪官聰明一個等級。他知道這是釣魚。
但他不知道的是——預告函是假的。照片是真的。
那張照片是便衣在盤龍嶺現場用手機拍的。怎麼從便衣的手機裡流出來的——曹衛東知道。
因為是他安排的。
——同一時間。省城。省公安廳。
曹衛東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屏幕上開著一個GPS追蹤係統。
追蹤的信號源——那封國際快遞。
快遞的外包裝夾層裡。一枚晶片。針頭大小。型號XJ-7B。省公安廳刑技部門自研的微型定位器。信號走北鬥。電池壽命——三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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