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出去辦你的案！在我考出證件之前，監察三室的所有卷宗，由你全權代簽！」
李鐵軍的怒吼在七樓的辦公室裡迴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一絲……妥協。
江默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沒有反射出絲毫的情緒波動。
他將那份足以在任何官場引發八級地震的《關於建議李鐵軍同誌暫停履職並進行合規性再培訓的報告》收回了帆布袋。
整個過程，動作平穩，沒有一絲勝利者的姿態，仿佛隻是完成了一項既定的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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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合規。」
江默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李鐵軍的耳中。
「祝您考試順利。」
說完，他轉身，開門，離開。
腳步聲在走廊裡遠去，平穩，有力，每一步的間隔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鐵軍緩緩坐回那張象徵著江北省紀律最高權力的椅子上，一瞬間，仿佛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看著桌上那張江默留下的便簽紙，上麵的網址、學員編號和初始密碼，像是在嘲諷他這位鐵腕書記的疏忽。
打了一輩子雁，今天被鷹啄了眼。
不，那不是鷹。
李鐵軍腦海裡浮現出江默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
那是一台機器，一台絕對遵守出廠設定的、沒有任何變通餘地的執法機器。
你不能跟機器講人情，不能跟機器談變通，更不能指望機器會因為你的身份而退讓。
因為在機器的邏輯裡，規則就是一切。
李鐵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手指在按鍵上懸停了足足十秒。
他不是怕江默去中央紀委舉報他。
他是怕江默說的是對的。
怕因為他一個人執法證的瑕疵，導致周長安這個級別的巨蠹在法庭上因為程序問題而翻案。
如果那樣，他李鐵軍，就將是江北省反腐鬥爭史上最大的罪人。
這個責任，他擔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省司法廳廳長老劉的私人號碼。
電話接通。
「老劉，是我，李鐵軍。」
電話那頭，司法廳廳長劉振華顯然有些意外，立刻換上了恭敬的語氣：「李書記，您好您好，這麼晚了有什麼指示？」
「給我安排最近的一場行政執法資格更新考試。」李鐵軍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公事。
劉振華愣住了：「考試？李書記，您這是……給哪個單位安排？」
他下意識地以為是紀委的哪個乾部出了問題，需要緊急補考。
「給我自己。」
「……」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的沉默，劉振華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李書記，您……您開玩笑吧？您的執法資格……」
「過期了。」李鐵軍冷冷地打斷他，「按規矩，需要補考。別問為什麼，給我安排。」
劉振華的腦子嗡的一聲。
省紀委書記，親自打電話要求參加執法資格補考？這比太陽從西邊出來還要離譜。
他不敢多問，隻能結結巴巴地回答：「李書記，最近的一場……是明天上午九點，全省統一的線上機考……」
「不行。」李鐵軍直接否決，「線上考試，流程太慢，等成績出來都什麼時候了？我要紙質的，單獨考場，今晚就要考。」
「今晚？！」劉振華的聲音都變了調，「這……這不合規矩啊李書記，試卷都是保密的，臨時啟封需要省裡主要領導簽字……」
「那就去簽字！」李鐵軍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就說是我李鐵軍說的，因為涉及重大緊急案件的程序合規性問題，必須特事特辦！如果出了問題，所有責任我一個人承擔！」
「……是！」
劉振華掛斷電話，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感覺自己像是接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李鐵軍放下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半小時後，他的秘書敲門進來，臉色古怪地遞上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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