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五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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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礦業集團總部大樓,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趙金海坐在他那張由義大利名師設計的、價值超過百萬的巨大老板桌後,心情好得就快要哼出歌來。
他麵前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杯剛剛由秘書用虹吸壺煮好的、散發著濃鬱果酸香氣的瑰夏咖啡。
他昨晚一夜沒睡,不是因為擔心,而是因為興奮。
他派去跟蹤江默的「老鷹」小隊,雖然在博物館那裡跟丟了,但根據他後來動用關係網查到的信息,江默確實是去博物館做了鑑定。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一個窮瘋了的紀委乾部,突然得到一件價值幾千萬的寶貝,第一反應必然是去確認其價值。
而一旦確認了價值,人性的貪婪就會被無限放大。
趙金海幾乎可以肯定,江默現在一定正躲在他那個破舊的出租屋裡,對著那幅價值連城的國寶,輾轉反側,思考著如何將其變現,又如何不被人發現。
這種煎熬,正是趙金海最樂於見到的。
他甚至有些期待,今天上午九點,江默會以一種什麼樣的姿態出現在自己麵前。
是會找藉口把畫退回來,企圖亡羊補牢?
還是會旁敲側擊,暗示自己需要更多的「封口費」?
無論哪一種,他都死定了。
隻要他承認了畫的價值,那他昨天當眾收禮的行為,就從「違規」升級成了「犯罪」。
「董事長,」秘書敲門進來,恭敬地匯報導,「樓下一切正常,沒有發現江默的身影。我們的人已經在大廳和地下車庫做好了接待準備,保證他一出現,就能被我們『護送』到您的辦公室。」
「很好。」趙金海滿意地點了點頭,他端起咖啡,輕輕地吹了吹。
「通知董事會的各位董事,九點半到會議室開會。今天,我要讓他們親眼見證,一個所謂的『活閻王』,是如何在我們麵前,變成一條搖尾乞憐的狗的。」
「是!」
秘書剛剛轉身準備離去。
突然!
「咚咚鏘!咚咚鏘!咚咚咚咚鏘!」
一陣極其嘹-亮、極具穿透力的、震耳欲聾的敲鑼打鼓聲,毫無徵兆地,從樓下廣場的方向,衝天而起!
那聲音,洪亮,喜慶,充滿了節奏感,仿佛是哪個鄉下的草台班子,跑到了這片代表著江北省經濟巔峰的CBD中心,來 celebrat-ing 豐收。
趙金海的眉頭猛地一皺。
「怎麼回事?樓下在搞什麼鬼?讓保安去把他們趕走!」
秘書也愣住了,連忙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往下一看。
下一秒,秘書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僵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董……董……董事長……您……您快來看……」
趙金-海心中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窗邊。
當他看清樓下廣場上的景象時,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了。
隻見集團大樓前的廣場上,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一支龐大得堪稱誇張的隊伍。
隊伍的最前方,是四個穿著大紅色綢緞衣服的壯漢,正賣力地敲著一麵巨大的、直徑超過一米的大鼓和幾麵銅鑼。
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就是他們製造出來的。
緊隨其後的,是兩名工人,高高地舉著一麵巨大無比、紅得刺眼的錦旗!
錦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上麵的黃色大字,即便隔著六十層樓的高度,也仿佛帶著一種灼人的熱量,刺痛了趙金海的眼睛。
而在錦旗的後麵,則是一群他做夢也想不到會同時出現的人!
走在最中間的,赫然便是那個他以為正躲在出租屋裡瑟瑟發抖的江默!
江默今天依舊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冷漠得如同冰山。
他的左手邊,是省博物館的館長錢文昭,老先生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嶄新的中山裝,滿麵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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