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馬奎的嘶吼，在被泥石流徹底重塑的山穀中，顯得那麼無力而蒼白，充滿了人類麵對無法理解之物時的原始恐懼。
江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在任何一部法律法規的定義範疇之內。
他隻是平靜地、合規地，履行著他的職責。
執法記錄儀的紅色指示燈，如同他永不波動的心跳，穩定地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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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保真麥克風，清晰地捕捉著他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機械般的嗓音。
「記錄開始。」
「時間，江北時間，下午十七點二十一分。」
「地點，黑山廢棄礦區，『鬼見愁』西側山穀，地質災害現場。」
「事件性質：因長期非法採礦及違規爆破作業，引發的特大級別山體滑坡。」
江默的鏡頭，從馬奎那張逐漸失去生機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整片狼藉的廢墟。
鏡頭所到之處，一截從泥土中露出的、被截斷的獵槍槍管，一堆被巨石壓成鐵餅的、還在冒著黑煙的對講機殘骸，以及那些被泥石流衝刷出來的、沾滿血汙的黑色作戰服碎片，都被清晰地記錄下來。
「現場勘驗初步結論：」
「原非法武裝占礦團夥，共計七十二人，經初步生命體徵探測，已全部喪失行動能力及生命特徵。」
「其中，頭目馬奎，於十七點二十三分，確認死亡。」
「該團夥非法持有的，包括三十七支經截短改裝的雙管獵槍，十二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在內的所有武器，均已被山體滑馬奎的屍體。
他沒有絲毫的停留，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仿佛隻是跨過了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座埋葬了百億黑金帝國暴力機器的墳場，對他而言，不過是通往下一個目標的，一段合規的路徑。
橋已經斷了。
但這並不構成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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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走到那片被炸毀的，「一線天」懸崖的邊緣。
百米之下，是湍急的河流和嶙峋的怪石。
他從帆布包裡，取出了那把符合國軍標GJB1151-1991標準的摺疊式工兵鏟，以及一捆長達一百米、直徑8毫米的凱夫拉材質靜力繩。
他沒有立刻開始行動。
他先是花了十分鐘，用工兵鏟的鋤頭一端，仔細地清理了懸崖邊緣的一塊平台，並對周圍的岩體進行了敲擊測試。
「岩體：花崗岩，風化程度中等，結構相對穩定，符合《野外攀岩安全操作規程》（UIAA-121標準）中關於『錨點設置』的最低強度要求。」
確認安全後，他才將靜力繩的一端，以一個標準的「雙八字結」，牢牢地固定在一棵碗口粗的、生長在岩石縫隙中的老鬆樹上。
然後，他將繩子的另一端扔下懸崖。
他穿上簡易的安全帶，掛上主鎖和下降器，身體向後一仰，整個人便懸在了半空中。
他下降的動作，充滿了機械般的美感。
沒有絲毫的慌亂，也沒有多餘的擺動。
他嚴格按照每秒下降不超過1.5米的安全速度，勻速下降。
他的雙腳，時而蹬在光滑的岩壁上借力，時而用工兵鏟的尖端，在風化的岩石上，鑿出一個臨時的落腳點。
在他眼中，這百米高的懸崖，並非絕境。
它隻是一個由高度、角度、岩體結構和摩擦係數構成的，三維物理模型。
而他，正在用最合規、最節能、最安全的方式，解開這道物理題。
一個小時後，當夜幕徹底降臨時，江默平穩地落在了懸崖底部的河灘上。
他收好繩索，沒有片刻的停留。
他打開手腕上戰術手錶自帶的GPS和電子羅盤，辨明方向，然後邁開他那精準的、永恆不變的步伐，走進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孤狼，正在歸來。
帶著大自然和物理法則的雙重審判。
帶著那枚小小的、卻足以壓垮一個省級利益集團的，完美數據。
他的目的地，隻有一個。
江北省，省委大院。
那個象徵著全省最高權力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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