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感覺回到了20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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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齊家大院的瓦片上淌著水，簷角的雨線砸在台階上，濺了一排泥點子。
齊牧野坐在堂屋的藤椅上，腰往左邊歪了兩度，右手撐著扶手，手指頭攥著椅子的竹片，指節發白。
他的腰疼了。
每逢陰雨天都疼，從八三年那顆彈片嵌進腰椎開始，三十多年了，取過兩次，碎片清了大半，骨縫裡還卡著兩毫米的殘渣，X光片上看得清清楚楚，像骨頭縫裡長了顆鐵鏽色的痣。
秦晚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碗，碗裡的藥湯冒著熱氣，顏色比普通的中藥淡，透著一層琥珀色的光，聞著不苦，帶一截清甜。
“阿野，喝了。”
齊牧野的鼻子動了一下，掃了一眼那碗藥。
“又換方子了？”
“實驗室的新成果，我調了三個月。”秦晚把碗擱在他手邊的茶幾上，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趁熱。”
齊牧野端起碗，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味道不一樣。”
“藥引換了。”
“換成什麼了？”
秦晚拿手指頭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你管那麼多乾什麼，讓你喝就喝。”
齊牧野瞪了她一眼，仰脖灌了。
藥湯入喉，溫度比體溫高了一截，順著食道往下走，走到胃裡的時候，像一塊燒紅的炭落進了水潭。
熱。
從胃裡往外蒸的那種熱，順著脊椎往上爬，爬到後腰的時候，熱勁兒變了——變成一股涼的，像有人拿冰塊順著骨縫往裡塞，涼氣鑽進去了，鑽到彈片殘渣卡著的那個位置。
齊牧野的手攥住了椅子扶手，竹片嘎吱響了一聲。
“怎麼了？”秦晚的手搭上了他的後腰，掌心貼在脊椎兩側。
“涼。”
“涼就對了，忍著。”
涼勁兒在骨縫裡轉了兩圈，像有人拿一根極細的針，順著骨頭的紋路一點一點剔，剔到那塊殘渣的邊沿，嗡了一下，酸脹從腰眼往兩邊散。
齊牧野的牙關咬了一下，鬆開了。
酸脹過去之後，腰上的那根筋鬆了。
鬆了。
他直起腰，往左擰了一下，往右擰了一下，椅子底下的竹片跟著嘎吱嘎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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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了。
他又擰了一下，幅度比剛才大了十度。
不疼。
“秦晚。”
“嗯？”
齊牧野從藤椅上站起來，腰板挺得筆直，左手撐在腰上，擰了個身，脊椎裡響了三聲，像放了一串小鞭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手掌在後腰上拍了兩下。
“三十年了，頭一回不疼。”
秦晚把搪瓷碗從茶幾上收起來，嘴角彎了一下沒說話。
碗底殘留的藥湯在燈光底下折了一道光，比普通的藥汁亮了半個色度。
那是靈泉水。
她昨天夜裡從空間裡取的，兌在藥湯裡當藥引，濃度算了七遍，不能多，多了藥性太猛，不能少，少了滲不進骨縫。
“這藥，能給爺爺喝嗎？”
齊牧野的手還擱在後腰上，扭頭看她。
秦晚把碗擱進廚房的水池裡，擰開水龍頭衝了一下。
“給爺爺的那份我另外配了，濃度減半，老人家的骨頭脆，不能跟你一個劑量。”
——
第二天下午，齊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手裡攥著搪瓷缸子，缸子裡泡的不是枸杞，是秦晚早上剛熬的藥。
“苦嗎？”沈玉梅蹲在輪椅旁邊，手搭在老爺子的手腕上。
“甜的。”齊老爺子嘬了一口，吧嗒了兩下嘴，“老三媳婦熬的，好喝。”
他把一缸子藥喝完了，缸底的沉澱都沒剩。
藥勁兒上來的速度比齊牧野那回慢了半拍，從胃裡往四肢走，走了大概十分鐘。
齊老爺子的手從輪椅扶手上抬起來，攥了攥拳頭，指節響了。
他兩條腿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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