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們~新章在第八篇番外《秋獵1》)
青嫵眼眶忽然酸澀得厲害。
心裡細細密密地疼。
他一定是難受了。
她忙用力眨眨眼,別過頭去看雪地,一聲不吭。
他這樣的年紀,少年拚搏,實在不該陷入這樣的泥淖裡,該有大好的未來。
她比他大上兩歲,本該男女有別,卻從不曾加以引導,反而一再靠近。
口口聲聲把他當弟弟,卻沒有儘到姐姐的本分與責任。
花他的銀錢,毫無顧忌地碰觸,隨意出入他的房間,又肆意拉著他進自己的閨房……日子久了,他們竟都已是這般大了。
“青嫵。”
一聲低低的呼喚打斷了她的思緒。
青嫵抬起頭來,蕭承仍看著她,目光掠過她往後靠的動作,又回到她臉上,溫和平靜,並無半分因她沉默而受傷的神色。雪還在下,他們共撐一把傘,傘往她那邊傾了又傾,他小半個肩膀已經白了,向來都是如此。
“蕭承,”她低聲道,見他並無傷懷,心稍稍放下,又故意擺出幾分往日跋扈的模樣,“你……怎的就不肯叫我姐姐?”
蕭承看著她,似乎她說出任何話都不會驚,又似乎早已想到她會說的一切,他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仍是那般清明,似能洞穿她所有的故作。
“叫什麼?”
他唇邊含笑,仍是那般漫不經心,卻又堅定如斯,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故意沒聽清。青嫵不敢看他,紅著耳尖立馬看雪地,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下文,稍稍抬眼,隻見他慢慢俯身逼到她臉前,他離她這樣近,呼吸都纏繞在她鼻息間,她臉一下就紅了。
“青嫵。”他道。
青嫵呆呆地看著他。
“你方才叫我什麼,我便叫你什麼。”
他又笑了,如寒夜初陽,照徹冬雪。
青嫵被他這一笑晃得愣住了,半晌,回過神來,心道:“好、好……”
她頹然極了,忽然想起來,自己一向沒規矩慣了,可蕭承向來都是有禮有節,分寸分明,向來都任她鬨,任她隨意拉扯,他這樣一個端方有禮的世家公子,竟都一一笑著受下了,想來他性子真的好。
從前隻覺得承兒是她弟弟,她對他怎樣都行。如今細細一想,果真從頭到尾,都是她的錯。
“蕭承,”她輕聲道,語氣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若是想叫我姐姐,我便應著。”
她等他回答,心裡竟有些害怕,他若是不肯,她該如何呢?
蕭承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移到她的肩,手臂,腿足,最後又移到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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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還沒想好,那聲“好”入耳,青嫵隻覺有千萬朵鮮花忽然並蒂開放,足夠她回憶半生。
他輕輕道:“姐姐。”
青嫵覺得腦子有些木,還是頭一回聽見他這樣叫她,半晌才反應過來,她怔怔地看他,低聲道:“嗯,蕭承……”
“姐姐。”他笑著又叫了她一聲。
青嫵點頭應他:“嗯。”
“若你肯嫁我,我便叫你姐姐。”
青嫵沒回過神。
沒太聽懂。
她知道“嫁”是什麼意思。她知道“姐姐”是什麼意思。
但這兩個詞,怎麼能放在一起?
嫁給蕭承?
嫁他?
她嫁他?
嫁給蕭承?
嫁給……蕭承?
青嫵隻覺腦子嗡的一聲,震驚地看他,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他膽子大了,大了。竟敢覬覦她,覬覦。
他十四歲零兩個月,她十六歲整。讓她等著他當老姑娘?想得倒美。真敢想。像什麼話?
青嫵偷偷去瞅他,一下子紅了眼。真是一個混蛋。混蛋。
就是一個白眼狼。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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