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修仙了還得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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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無燈自明。
穹頂之上鑲嵌著數枚拳頭大小的月螢石，散發著清冷柔和的瑩白輝光，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
殿內陳設簡單到了極致。
一張龍血木長桌橫在正中央，木質呈現出深沉的紅褐色，木紋如龍鱗層疊，隱隱有暗紅色的光澤在其中流轉。
桌後是一把太師椅，以九天神木為骨，覆著天蠶冰絲錦。椅背赫然一幅山河社稷圖。
迎麵那堵牆，是一整麵書架，以萬年玄陰沉木所製。
木質黑中泛紫，紋理間隱隱有雷紋閃爍，偶爾爆出一絲極細微的電弧，發出劈啪輕響。
書架上塞滿了竹簡與各類古樸的經書，卷軸插得密密麻麻，有幾卷被抽出來擱在一旁，顯然最近有人翻過。
端莊，肅穆。
本該是這樣的。
可此刻的聖主殿，卻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淩亂。
龍血木長桌上堆滿了文書，摞成高低不一的幾疊，最上麵幾頁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掀動，發出細碎的嘩啦聲。
地上也不遑多讓，左右兩側各堆了幾個小堆，文書、卷軸、折子雜亂地碼在一起，有的堆得比膝蓋還高，搖搖欲墜。
一隻頭頂長著金色羽毛的小鳥正蹲在其中一堆文書上，爪子握著一支細小的刻筆，飛快地在紙張上刻畫著內容。
刻筆與紙麵摩擦發出沙沙沙的細響。
它顯然就是這些文書的製造者之一，刻完一頁便用喙叼起來往旁邊一甩，然後埋頭繼續刻下一頁。
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老熟練工了。
薑清月跨進殿門，原本還悠然自得的臉色，在看到這副模樣的瞬間便垮了下來。
肩膀往下一塌，眼角微微抽搐，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幾分精氣神。
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的幅度有些大。
那口氣在肺腑裡轉了一圈，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壓抑著怒氣的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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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老東西，”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我不過是離去半天時間。半天！這些老東西又折騰出來什麼東西？他們把聖地炸了？還是又以大欺小踢到鐵板了？”
語氣中的怨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沉甸甸地壓在空氣中。
一旁書堆上的金羽小鳥被這聲音驚得抬起頭，歪著腦袋看了看他，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刻文書。
薑清月閉了閉眼，壓了壓火氣。
然後他緩緩轉過頭，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瞥了葉淩仙一眼。
“徒兒，這些，日後就都交給你了。”
“什麼？！”葉淩仙瞪大了眼，聲音拔高了半個調。
“其實也沒什麼。”
薑清月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
“就是看看上麵的內容，然後批注一下。有些事，下麵的長老們沒有權限做決定，隻能一級一級往上遞，最後遞到我這裡來。”
他繞過地上那一堆文書，走到龍血木桌前，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份折子翻了翻，又丟回去。
“若是我也沒有辦法做決定，那就隻能繼續往上遞。直到聖地的最高層。”
“太初天地會，讓那些老古董來做決斷。不過你放心，大部分文書你批個‘準’就行，不必費什麼腦子。”
“不過隻是得簡單翻閱一下。”
他轉過身，朝葉淩仙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大部分長老還是比較靠譜的。不然事事都要我這個聖主親自做決定，連具體方案都得我來想，那我非得累死不可。”
話音剛落，那隻金羽小鳥便飛了過來。翅膀撲扇的聲音清脆而急促，在空曠的大殿中蕩開一圈回音。
它落在葉淩仙伸出的手上，爪尖輕輕扣住她的食指，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然後低下頭，用毛茸茸的臉頰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指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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