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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陳淵就醒了。
準確地說，他根本沒怎麼睡。這具身體雖然虛弱，但他的精神意誌依然保持著特種兵的生物鐘，淩晨四點自動醒來，警覺地感知周圍的環境。
他先在院子裡做了幾組簡單的拉伸，又原地慢跑了二十圈。這具身體的耐力差得令人發指，二十圈下來他已經滿頭大汗、雙腿發軟，但他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在亂世裡更是如此。沒有一副能跑能打的身板，什麼計劃都是空談。
活動完身體，陳淵開始做出發前的準備。
他把地窖裡的高粱和白麵取出來，分成了三份。兩份用麻袋裝好，放到板車上，一份大約五斤的高粱，裝在一個布袋裡，背在身上作為路上的乾糧。
五兩碎銀子貼身藏在內衣裡，這是保命錢，非到萬不得已不能動用。
板車上還鋪了一層乾稻草和那張破薄被，這是給陳小草坐的。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態，不可能走遠路，必須靠板車拉著。
最後，他把那把柴刀綁在了板車的側麵，順手拿了一根用來趕車的木棍當武器。
天蒙蒙亮的時候，陳淵叫醒了陳小草。
“淵哥兒？天還沒亮呢……”
“起來，收拾東西，我們要出門。”
“出門？去哪？”
\"遠門。\"陳淵沒有解釋太多，“把身上穿的衣服都穿上，能穿幾件穿幾件。”
陳小草雖然迷糊，但還是很聽話地照做了。她把能找到的衣服都套在了身上，整個人裹得像個粽子，看起來有些滑稽，但陳淵知道，路上沒有厚衣服禦寒，晚上會凍死人。
臨走前，陳淵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破敗的家。
三間茅草屋，半塌的院牆，還有父母親的墳就在屋後的山坡上。
他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後轉身離開。
沒有留戀。
活人都顧不上了，哪有功夫懷念死人。
陳淵把陳小草抱上板車，讓她躺坐在稻草和薄被上，然後自己拉起車繩，把板車拖出了院子。
清晨的柳河村籠罩在一層薄霧裡，路上沒有一個人影。
陳淵刻意避開了村東頭趙大貴家的方向，從村西頭的小路繞了出去。這條小路通向村外的一條旱溝，穿過旱溝就能上官道。
出了村，陳淵回頭看了一眼。
晨霧中，柳河村灰撲撲地趴在那裡，像一隻垂死的野獸。
他轉回頭，腳步加快了。
\"淵哥兒，我們到底要去哪啊？\"陳小草趴在板車邊上，小聲問道。
“邊關。”
\"邊關？\"陳小草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在打仗嗎？”
“對，打仗的地方才有飯吃。”
陳小草不太理解這個邏輯，但她沒有再問。因為她發現，從昨天開始，哥哥就像變了一個人。說話的語氣變了，走路的姿勢變了，看人的眼神也變了。
現在的淵哥兒，讓她覺得……很安全。
上了官道之後，陳淵的步伐更加快了。
走了大約兩個時辰，太陽升到了頭頂，毒辣辣地烤著大地。陳淵的嘴唇開始乾裂，喉嚨像火燒一樣疼，但他沒有停下來喝水。
水也不多，得省著用。
又走了一個時辰，陳小草在板車上喊了一聲：“淵哥兒，我渴了。”
陳淵停下腳步，從背上的布袋裡取出水囊，昨晚在趙家順手灌的，大約有一升水。他抿了一小口，潤了潤喉嚨，然後把水囊遞給陳小草。
“小口喝，別喝太多，會胃疼。”
陳小草乖巧地喝了兩小口，把水囊還了回來。
陳淵把水囊收好，剛要繼續走，突然停住了腳步。
他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身後，大約三四百米的地方，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還夾雜著人的哭喊和吆喝。
陳淵把板車拉到路邊的枯樹後麵，讓陳小草蹲好別動，自己悄悄探出頭去看。
一支逃荒的隊伍正沿著官道緩緩走來。
大約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都是麵黃肌瘦、衣衫襤褸，有挑著擔子的，有背著包袱的，還有推著板車的，跟陳淵差不多。
隊伍中間有幾輛牛車，上麵堆滿了破爛的家當，擠著老人和孩子。
走在最前麵的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身材魁梧，手裡提著一根鐵頭木棒，腰間別著把柴刀，像是個帶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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