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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墟關閉的那一刻，二狗以為自己會哭。但他沒有。他跪在山穀入口，看著那麵長滿青苔和藤蔓的石壁，看著那個消失的同心圓圖案，看著那個女人最後消失的地方，眼眶乾澀，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金雕蹲在他肩膀上，渾身是土，羽毛亂糟糟的，那雙金色的豎瞳一直盯著石壁，一動不動。阿力站在他旁邊，握著木棒，手在抖。刀疤男站在最後，握著石刀，臉上那道疤痕在暮色中格外顯眼。沒有人說話。
石峰站在石壁前，伸出手，摸著那些冰冷的石頭。他的手在抖，很輕，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二狗看出來了。老頭的手從來沒有抖過——握刀的時候不抖，畫陣的時候不抖，麵對幾百個灰白色的東西的時候也不抖。現在在抖。
“她還活著。”石峰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服自己。“她撐住了。墟沒有完全裂。她在深處，在裂縫中間。活著。”
二狗看著他蒼老的背影，看著他瘦削的肩膀，想說什麼，但喉嚨像堵了什麼東西。他站起來，走到石峰旁邊，看著那麵石壁。“能進去嗎？”
石峰沉默了一會兒。“能。但不是現在。”
“那是什麼時候？”
石峰沒有回答。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聲音飄過來。“等你的陣能撐住墟的時候。”
二狗站在石壁前，看著老頭一步一步走遠的背影，握緊木刀。金雕飛過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臉，叫得輕輕的，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會進去的。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會進去的。”
那天晚上，二狗又失眠了。他躺在草席上，看著屋頂，腦子裡全是那個女人站在裂縫中間的樣子——紫色的光從她身體裡湧出來，她整個人都在變淡、變薄、變得像一片紫色的葉子。她的手還伸著，掌心還亮著光，直到最後一刻。
金雕蹲在他胸口上，也沒有睡。它歪著腦袋看著窗外，看著那麵石壁的方向，金色的豎瞳裡有一種很冷、很硬的光。二狗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你見過她？”
金雕點點頭。在它還是石頭裡的一顆蛋的時候，它見過她。她坐在光的源頭，銀白色的頭發拖在地上，閉著眼睛，像一尊雕像。它以為她是石頭，是墟的一部分。現在它知道，她不是石頭。她是人。一個等了一萬年的人。
二狗看著金雕的眼睛。“她會出來的。”金雕叫了一聲，那聲音裡好像在說：會的。
第二天一早，石峰站在空地上，把所有人叫到麵前。刀疤男的人，留下的那二十幾個，站在後麵，握著刀。阿力站在二狗旁邊，握著木棒。刀疤男站在二狗另一邊，握著石刀。金雕蹲在二狗肩膀上，嘴裡含著一團火球。
石峰看著他們。“墟裂了。空間裂縫在擴大。如果不撐住，裂縫會把整個山穀吞掉，然後吞掉部落，然後吞掉這片山，然後吞掉一切。”
二狗的手在抖。“那個女人……”
“她撐住了。”石峰看著他。“但她撐不了太久。裂縫在擴大，她在變弱。我們需要在她撐不住之前，進去，撐住裂縫。”
二狗看著他。“怎麼撐？”
石峰從懷裡掏出那塊黑色的鑰匙，歸墟之門的鑰匙。“用這個。鑰匙能撐住裂縫。但需要有人把它插進裂縫的中心。”
二狗的心跳漏了一拍。插進裂縫的中心？那不就是——那個女人站的地方？石峰看著他。“我去。”
二狗搖頭。“你——”
“你打不過我。”石峰打斷他。
二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老頭說得對。他打不過。他的陣是鐵了，能困住刀疤男了，能困住那些灰白色的東西了。但他困不住老頭。老頭站著不動，他都砍不中。他拿什麼去跟老頭爭？
石峰看著他沉默的臉。“你留在這裡，守部落。我帶阿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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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愣住了。“我？”
石峰點點頭。“你力氣大。裂縫裡的吸力很大，我需要你拉著我。”
阿力看著石峰，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點點頭。“嗯。”
二狗急了。“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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