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獻首驚營：一場賭命的反擊第十三章
夜色像塊浸了墨的破布，沉甸甸壓在莒國都城的城牆上。林縛帶著四十二人繞到南城根的狗洞——這是阿野以前偷溜進城的秘密通道，狹窄得隻能匍匐著爬。
“都給我忍著點。”林縛第一個鑽進去，汙泥和狗屎的臭味嗆得他直皺眉，“等會兒見了上卿，誰也不許提這通道，就說從東門混進來的。”
石敢當緊隨其後，龐大的身軀卡在洞口，哼哧半天擠出一句：“娘的，比黑風口的泥沼還噁心……”惹得後麵的人悶笑。
中軍大帳還亮著燈。上卿的親兵見林縛一行人滿身血汙地闖來，剛要攔，就被石敢當一把推開：“滾開！耽誤了大事，砍你的頭！”
帳內，上卿正對著地圖發愁，公孫豹站在一旁，唾沫橫飛地說著：“……林縛那百人隊怕是全軍覆沒了，黑風口的杞國殘兵兇悍得很，屬下已經派兵去搜救，隻找到些散落的兵器……”
話音未落，帳簾被掀開，林縛帶著一身臭氣闖了進來，將手裡的布包“啪”地摔在案幾上。
“公孫統領費心了，”林縛扯掉布包的繩結，露出裡麵那顆血淋淋的頭顱，“隻是不知，你派去‘搜救’的人，為何要拿著刀砍我們？”
公孫豹的臉瞬間白了，像見了鬼似的指著頭顱：“你……你殺了我的人？”
“不，是你的人要殺我。”林縛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黑風口的杞國殘兵是你引來的誘餌，窄路的埋伏是你設的殺局，亂葬崗的黑衣人是你派的後手——公孫統領，我到底哪裡礙著你了，要置我和弟兄們於死地？”
帳內的將領們嘩然。他們雖不齒公孫豹的為人，卻沒想到他敢在軍中行此陰私勾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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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卿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指著那顆頭顱：“林縛，你說這是公孫豹的人？可有證據？”
“證據？”林縛冷笑，轉向身後的士兵，“把他們的令牌拿出來。”
陳默立刻遞上幾塊青銅令牌，上麵刻著“右軍親兵”的字樣。“這些人自稱是公孫統領的親衛，說奉了命令‘清理戰場’，包括清理我們這些‘僥倖活著的廢物’。”
公孫豹急得跳腳：“你胡說！這是栽贓！他們是杞國的姦細，故意穿著我軍的衣服！”
“哦？”林縛挑眉，“那公孫統領不妨說說，你派去的‘搜救隊’何時出發？帶了多少人？統領是誰？我好讓弟兄們指認，看看是不是這些‘姦細’。”
一連串問題把公孫豹堵得啞口無言。他哪派過什麼搜救隊，全是隨口胡謅的。
“夠了！”上卿猛地拍案，目光掃過兩人，“林縛，你擅殺同僚，按律當斬。”
林縛心裡一緊，卻挺直了腰桿：“屬下是自保！若不殺他們，現在躺在案幾上的就是屬下的頭顱！”
“你……”公孫豹剛要插話，就被上卿瞪了回去。
上卿盯著林縛，眼神複雜：“你可知，公孫氏是宗室，你殺了他的心腹，等於打了宗室的臉？”
“屬下隻知，軍法麵前，人人平等。”林縛毫不退讓，“若因他是宗室就可草菅人命，那這莒國的軍隊，不如散了算了！”
帳內一片死寂。將領們大氣不敢出，誰都沒想到這個出身罪奴的小統領，竟敢當眾頂撞上卿，還把矛頭指向宗室。
石敢當握緊了戈，隻要上卿一聲令下，他就敢帶著人衝出去。
就在這時，上卿突然笑了，指著林縛對眾將道：“你們看看，這小子明知公孫氏不好惹，還敢提著人頭來告狀，是蠢還是勇？”
沒人敢接話。
“我看是勇。”上卿站起身，走到林縛麵前，“但勇過了頭，就是莽。你以為憑一顆頭顱，就能扳倒公孫豹？”
“不能。”林縛坦然道，“但我能讓所有人知道，他公孫豹是什麼貨色。以後他再想害人，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些前罪奴一樣，死了也沒人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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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像根針，刺得帳內的宗室將領們臉色發燙。
上卿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對親兵道：“把公孫豹帶下去，禁足在營中，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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