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臨淄的臉色：霸主的算盤與莒國的底氣
臨朐關的戰旗剛插穩三天，齊國的使者就踩著塵土進了關。
來的是管仲的門生，名叫隰朋，三十來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儒衫，看著像個教書先生，可那雙眼睛掃過城頭的莒軍時，亮得像淬了光的刀。
“林將軍好手段。”隰朋對著林縛拱手，語氣聽不出喜怒，“不聲不響就拿下了臨朐關，連我家先生都驚了——說這步棋走得，比齊國的老將還穩。”
林縛正讓人給關樓的柱子刷桐油，聞言直起腰，手裡還攥著把刷子，油乎乎的：“隰大夫說笑了，不過是魏國內亂，咱們撿了個便宜。再說，這關隘遲早得還給魏國，咱們就是幫忙看幾天。”
這話純屬睜眼說瞎話。隰朋瞥了眼正在往城牆上釘鐵蒺藜的士兵，又看了看關樓裡新架的投石機，嘴角勾了勾：“將軍倒是‘看得’仔細，連鐵蒺藜都備上了。”
林縛哈哈一笑，把刷子往桶裡一扔：“沒辦法，魏國的散兵遊勇多，總得防著點。大夫裡麵請，剛煮好的莒國茶，嘗嘗？”
進了臨時收拾出的議事廳，隰朋沒急著喝茶，開門見山：“林將軍，實不相瞞，我是來傳桓公口諭的。”
他從袖裡掏出一卷竹簡，展開：“桓公說，臨朐關乃中原要道，莒國占著不妥，不如讓給齊國，齊國願以莒國西境的五十裡地相換。”
林縛端茶杯的手頓了頓。五十裡地換一座關隘？齊桓公打得一手好算盤。臨朐關是魏國門戶，握著這裡，往東能掐斷魏國與魯國的聯繫，往西能威脅魏國都城，哪是五十裡荒地能比的？
“桓公厚愛，林縛心領了。”林縛放下茶杯，語氣誠懇，“可這關隘是魏成‘讓’給咱們的，說是暫借，回頭還得還。要是擅自轉給齊國，魏國那邊怕是要鬧翻天，到時候連累了齊國，林縛擔待不起。”
隰朋盯著他：“將軍是不換？”
“不是不換。”林縛嘆了口氣，“是真不能換。要不這樣，等咱們跟魏國把這事理順了，再跟桓公請示？”
這是典型的拖延術。隰朋心裡清楚，可他沒發作，反而笑了：“將軍倒是謹慎。也好，我回去稟明桓公便是。”
他嘴上應著，眼睛卻沒閑著，瞥見牆角堆著的賬簿——上麵記著最近從魏國運來的鐵礦砂數量，密密麻麻的數字看得人眼暈。
告辭的時候，隰朋突然說：“對了，將軍，魯國的叔孫大夫最近在臨淄走動得勤，說莒國佔了臨朐關，怕是要對魯國不利，讓桓公做主呢。”
林縛心裡冷笑。叔孫僑如這是怕了，想借齊國的手壓他。
“讓他儘管說。”林縛送隰朋到關門口，“咱們莒國向來安分，占臨朐關不過是自保，隻要魯國不來惹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隰朋走後，陳默忍不住道：“公子，齊國這是盯上臨朐關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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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就盯。”林縛望著臨淄的方向，“齊桓公想吃這塊肉，也得看看牙口夠不夠硬。”他對石敢當道，“去，把從臨朐關繳獲的魏國寶器挑幾件值錢的，再裝上十車新收的粟米，親自送去臨淄，就說是‘莒國孝敬桓公的’。”
石敢當瞪眼：“憑啥給他們送東西？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林縛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去你就去，記住，見了齊桓公，多說說魏成怎麼‘感恩戴德’把關隘讓給咱們的，別提一句咱們是搶的。”
石敢當雖然不樂意，還是乖乖照辦了。
臨淄的反應比預想的快。石敢當送去的禮物剛卸車，齊桓公的詔令就下來了：“莒國守臨朐關辛苦，齊國特遣三千甲士‘協防’，由高傒將軍統領，三日後抵達。”
“協防？”陳默看著詔令，臉都白了，“這分明是想搶關隘！高傒上次在萊國就看咱們不順眼，他來了，咱們還有好日子過？”
林縛卻笑了：“來得好。”
他讓人在關裡騰出一片空地，夠三千人紮營，卻故意選在離水源地遠的地方，又讓人把最好的營房留著自己用，隻給齊軍搭了些漏風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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