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章 穆陵關鬼聲穆陵關的風，帶著股土腥味。
嬴忌站在關樓上，手裡攥著塊龜甲。裂紋像條扭曲的蛇，巫祝說這是“莒神示警”，預示林縛將在三日內“以妖術惑眾，反出莒國”。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身邊的親兵道：“再探！看看大梁方向有沒有異動。”
親兵剛要應聲，關外突然傳來哭喊聲。一群村民背著包袱往關下跑，為首的老漢跪在地上，額頭磕得出血：“將軍救命！林縛說莒侯要拿我們當人牲，逼我們反啊！”
嬴忌的眉頭皺成個疙瘩。他最信鬼神，一聽“人牲”二字，心裡莫名發慌：“胡說！莒侯怎會……”
“是真的！”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哭，“我們村的王老五，就被林縛的人綁走了，說要祭旗！”
人群裡的哭喊聲越來越大，有人舉著拳頭喊：“反了吧！反了能活命！”
嬴忌的手開始抖。龜甲上的裂紋彷彿活了過來，在他眼前晃悠。他猛地拔劍，指著人群：“誰敢喊反！格殺勿論！”
哭聲戛然而止，村民們縮著脖子往後退，眼裡卻藏著怨毒。
***阿骨蹲在關外的老槐樹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數著關樓上的火把，又看了看日頭，估算著時間。林縛說，得讓嬴忌“看見”鬼，還得讓他“信”這是莒神發怒。
日頭偏西時，阿骨吹了聲口哨。藏在附近的魏五帶著十個士兵，悄悄摸向關後的山澗——那裡有處廢棄的祭壇，傳說是早年莒國祭山神的地方，石頭上還留著人牲的血痕。
“按公子說的，把這些撒在祭壇上。”魏五遞給士兵們個布包，裡麵是曬乾的豬血和狼糞，混合著艾草灰，“風往關內吹時，就點火。”
士兵們點頭，往祭壇的石縫裡塞乾草，動作輕得像貓。
***入夜後，穆陵關起了霧。
嬴忌在帳裡翻來覆去睡不著。龜甲被他擺在案上，燭光照著裂紋，總覺得像張哭喪的臉。親兵突然闖進來，聲音發顫：“將軍！關後……有關後有怪聲！”
嬴忌抓起劍就往外沖。關後的山澗方向，隱約傳來嗚咽聲，像女人哭，又像鬼嚎，聽得人頭皮發麻。霧氣裡飄著股怪味，腥甜中帶著焦糊，跟祭祀時燒人牲的味道一模一樣。
“是什麼東西？”嬴忌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看！祭壇那邊！”有士兵指著山澗，霧氣裡彷彿有黑影在晃動，高的像吊死鬼，矮的像沒長開的童魂，密密麻麻的。
嗚咽聲越來越響，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話：“還我命來……莒侯償命……”
嬴忌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認得那祭壇——去年他還在那兒祭過山神，殺了三個奴隸。難道是他們的冤魂回來了？
“放箭！放箭！”嬴忌捂著耳朵喊，弓手們亂箭射向山澗，卻隻射中霧氣，黑影依舊在晃。
***大梁的驛館裡，林縛正看著陳默畫的穆陵關地形圖。
“嬴忌的糧草囤在關內西側，守軍多是莒國舊部，信鬼神的佔七成。”陳默指著圖上的紅點，“阿骨說，現在關裡已經開始傳‘莒神降罪’了。”
石敢當把“破蔔”劍往桌上一拍，劍身的寒光映得他眼睛發亮：“公子，該動手了吧？再拖下去，嬴忌該嚇破膽了！”
“再等一夜。”林縛指著圖上山澗的位置，“魏五的‘鬼’，得再鬧大點。”
他拿起塊青銅鏡，對著燭光晃了晃，鏡光在牆上投下晃動的光斑：“讓阿骨把這個帶去，吊在祭壇的樹上。霧氣裡，這東西比黑影嚇人。”
石敢當湊過去看，鏡麵上刻著扭曲的人臉，是季工匠特意鑿的：“這玩意兒……真能像鬼？”
“比鬼管用。”林縛的嘴角勾起冷笑，“嬴忌信鬼神，就怕鬼神找他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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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穆陵關的“鬼”更兇了。
山澗的霧氣裡，突然亮起無數綠光，像鬼火在飄。嗚咽聲變成了嘶吼，夾雜著青銅鏡反射的燭光，在霧氣裡投下張牙舞爪的影子。有士兵說，看見個沒有頭的黑影，手裡提著顆血淋淋的腦袋，正是去年被祭山神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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