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莒都來的信使嬴布被放回莒都的第十天，一輛蒙著黑布的馬車停在了穆陵關下。
駕車的是個老卒，甲胄上銹跡斑斑，手裡的馬鞭磨得發亮。他對著關樓上喊：“莒都來的信使，求見林將軍。”
石敢當搭弓欲射：“怕是詐！嬴布剛回去，哪來的信使？”
“讓他上來。”林縛的聲音從城樓上傳來，“帶他一個人，兵器留下。”
老卒被搜身後，跟著魏五走上城樓。他懷裡揣著個木盒，走到林縛麵前時，突然跪了下去，動作快得不像個老兵：“將軍救我！”
林縛看著他發抖的肩膀：“你是誰的人？”
“我是……是太傅府上的家臣。”老卒掀開木盒，裡麵不是文書，是塊血淋淋的耳朵——耳垂上戴著玉墜，是莒國宗室的樣式。“這是嬴布的耳朵。君上嫌他敗陣，割了他的耳，還說……說要屠盡魏地百姓，洩心頭之恨。”
石敢當一腳踹在他背上：“放屁！莒侯敢來，老子先剁了他的頭！”
老卒趴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調：“君上已經遣使去齊國，說願割三城，換齊侯出兵助他滅魏地。齊國的鮑叔牙……已經點了兵，不日就到。”
林縛的目光落在那隻耳朵上，玉墜上刻著個“嬴”字，確是宗室之物。他踢了踢木盒：“太傅讓你來，想做什麼？”
“太傅說，君上已經瘋了。”老卒擡起頭，臉上滿是淚痕，“他讓將軍早做準備，還說……莒國的舊部，有一半不願跟齊人合作，隻要將軍舉旗，他們願作內應。”
***陳默在帳裡翻著齊國的卷宗，手指劃過“鮑叔牙”三個字：“公子，鮑叔牙是齊國名將，用兵狠辣，當年隨齊桓公伐莒，連破五城。他要是真來，咱們這點兵力……”
“他會來。”林縛用炭筆在地圖上圈出齊莒邊境，“莒侯割三城，鮑叔牙不會放過這便宜。但他要的不隻是城，是整個東方的話語權——滅了魏地，齊國就能挾製莒魯，這買賣劃算。”
季工匠正在鍛打一批新箭簇，青銅在砧上發出脆響：“齊國的甲胄比莒國的厚，得把箭簇磨得更尖，淬上桐油，射進去能著火。”
“不止。”林縛指著地圖上的沂水，“鮑叔牙善用水軍，咱們得在沂水裡下鐵網，攔住他的戰船。”
石敢當拍著胸脯：“公子放心，我帶親衛去守沂水，保證不讓齊軍一船過來！”
“你留下。”林縛搖頭，“穆陵關是根本，得你守著。沂水讓魏五去，他熟悉水性。”
魏五剛包紮好山澗戰傷的腿，聞言立刻道：“公子放心，我帶三百人，保準把鐵網布得比蛛網還密。”
***三日後，阿骨從齊莒邊境回來，帶回個更壞的消息。
“鮑叔牙沒直接出兵，先派了個叫隰朋的大夫來，說是要跟莒侯‘會盟’，其實是在觀望。”阿骨喝著水，話都說不利索，“我還看見魯國的叔孫僑如，也在齊營裡，鬼鬼祟祟的，像是跟隰朋說什麼。”
“三方勾結？”石敢當的劍在案上劃出刻痕，“魯國人也想分杯羹？”
“不是勾結，是互相算計。”林縛冷笑，“鮑叔牙想借莒侯的手耗我們的力，叔孫僑如想趁機奪回之前被我們搶的糧，莒侯……就是個被架在火上烤的傻子。”
他對陳默道：“給太傅回個信，就說我願與莒國舊部合作，但條件是——殺了來會盟的隰朋和叔孫僑如，把他們的人頭給我送來。”
陳默一驚：“公子，這太冒險了！太傅要是不敢……”
“他敢。”林縛看著帳外的麥田，新麥已經入倉，囤得像座小山，“太傅跟莒侯積怨已久，隰朋一來，他的位置更穩不住——他比我們更想讓齊魯人滾。”
***莒都的回信來得比預想中快。
還是那個老卒，這次懷裡揣的不是耳朵，是塊玉符——太傅的私印。“太傅說，三日後午時，在莒都南門的茶樓，他會設法困住隰朋和叔孫僑如，讓將軍派人去取人頭。”老卒的聲音壓得極低，“但他要將軍答應，事成之後，保他一家性命，遷去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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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他，隻要人頭到，我保他在魏地有十畝良田，安度晚年。”林縛將玉符還給老卒，“讓他多帶些人手，別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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