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兵臨邊境設伏狼山嘴的風卷著碎雪，抽在百鍊鋼帥旗上發出脆響。“黑岩”二字被日光鍍亮，旗下八千精銳與五千騎兵列成玄鐵方陣，嵌在聯軍與洛邑間的咽喉。玄甲冰碴融了又凍，馬蹄踏碎凍土的悶響，比對麵聯軍鼓點更沉。
五十萬聯軍營寨連綿三十裡，晉、魯、齊、楚旗號與阿剌狼頭旗在風中糾纏，旗下士兵操練時刀光虛浮，矛尖在雪地裡抖得像篩糠——一個齊兵掉了兵器，被伍長踹跪雪堆，慘叫聲在風裡打轉。阿史那勒馬冷笑：“三次斥候，兩次割耳，第三次掛旗杆凍成冰坨。他們怕了。”
“將軍，聯軍這是在示威。”阿史那勒著馬韁，黑馬不安地刨著蹄子，噴著白氣，“他們的斥候探了三次，頭次被割了左耳，二次被割了右耳，第三次……隻把空箭囊扔回去了，人掛在營前的旗杆上，凍成了冰坨。”
林縛望向聯軍深處，高大的中軍帳掛著金線氂牛簾，趙鞅與阿剌在帳外指點黑岩，像在分贓。玄鐵劍斜靠鞍橋，劍鞘冰碴融成水珠，滴在馬靴上凝成細冰。黑涎毒的隱痛如冰手攥腑，他挺直脊背，將痛感壓進骨縫。
“示威？”林縛冷笑，“是怕了。百鍊鋼的旗子一立，他們的鐵劍就先軟了三分。你看那操練的隊列，矛尖都在抖。”
話音剛落，一名影衛從雪地裡鑽出來，鬥篷上沾著枯草和冰碴，像塊會動的雪堆。他單膝跪地，右手按在雪地，左手攥著塊血布，：“將軍，石敢當密報。”
布包裡是塊撕碎的衣角，上麵綉著穆府的銀線牡丹，針腳細密，是洛邑最有名的綉娘手藝。衣角裹著張紙條，字跡是石敢當特有的粗糲，墨汁裡混著血絲：“老尊派三十死士，混在聯軍的糧隊裡，今夜子時動手，目標是將軍帳。死士左肩有墨痣，佩短刀，刀鞘嵌三顆銅星。糧車底闆有暗格，可藏身。”
林縛將紙條湊到火摺子前點燃，灰燼被風卷著飄向聯軍陣營，像群黑色的蝴蝶：“三十人？老尊倒是捨得下本錢。這些人該是柳林別院的死士，當年替他殺了不少知情人。”他轉向阿史那，聲音壓得極低，嗬出的白氣很快消散，“讓你的人盯緊聯軍的糧道，尤其是往中軍送糧的隊伍。見到左肩有痣、佩三星刀鞘的，別驚動，跟著。他們要進我的帳，就讓他們進來。”
“屬下明白。”阿史那眼底閃過厲色，拍了拍腰間的彎刀，“我的人會裝作拾柴，跟到帳外三十步，聽將軍號令。”
林縛又看向親衛隊長，隊長的耳後有道疤，是去年守黑岩時被箭擦過的：“去告訴鹽渠盟的人，按約定行事。讓他們在聯軍後營的水井裡投藥——不用緻命的，巴豆混著蓖麻，讓他們瀉肚子就行，亂了陣腳就好。叮囑他們，投完葯換身衣裳，別沾了藥味。”
親衛領命離去，靴聲沒入風雪。鹽渠盟的人混在聯軍輔兵裡，糧夫、馬夫模樣，挑糞鍘草間，腰間短刃藏於厚繭手後。
暮色起，聯軍營寨炊煙混著馬糞汗味瀰漫，嗆得人喉頭髮緊。林縛中軍帳紮在高坡，帳外十名親衛甲胄覆雪，看似鬆懈，實則帳東枯樹藏弓手，帳西雪堆埋鉤爪，帳頂影衛如僵石，巡邏步步踩在暗哨死角。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帳內，林縛正對著輿圖推演。黑涎毒的隱痛還在，但足夠他握緊劍柄。他伸手去拿銅爵，指尖卻突然一顫，爵裡的酒灑在輿圖上，暈開的水漬正好蓋住聯軍的中軍帳位置。
“將軍，鹽渠盟的人傳回消息。”另一名影衛掀簾而入，寒氣裹著雪粒撲進來，他手裡舉著個陶罐，陶土粗糙，看著像裝鹹菜的，“他們說，聯軍後營的水井已做了記號，井邊壓了塊帶缺口的石頭。罐子裡是解藥，用的時候兌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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