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偏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師父，腳步一頓，隨即走上前，恭恭敬敬地喚了聲：“師父。”
“你、你昨晚在這裡？”許星燁仍不敢相信，他那乖乖徒兒會如此罔顧人倫。
空青尷尬地摸摸鼻子，點了點頭。
下一瞬，許星燁的目光像探照燈似的上上下下掃過空青，恨不得能鑽進他衣服裡看個透徹。沒在脖頸等裸露處發現什麼曖昧痕跡，他才微微鬆了口氣，可麵容依舊綳得死緊。
他又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朝前走去。
空青以為此事就此揭過，許星燁的聲音卻從前麵傳來：“還不跟上來？怎麼，捨不得走？”
好不容易逮到，許星燁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隻是一想到這兩人近來的招搖，他又開始頭疼。如今都登堂入室、甚至同床共枕了，再不管教，真不知他們還能做出什麼來。
空青跟在後頭，神色倒是坦然。走了幾步，他側頭去看師父的側臉，輕聲道：“師父，我們隻是在一處說說話，什麼都沒做。”
許星燁腳步一頓，回頭瞪他一眼：“你還想做什麼？”
空青便不說話了。
係統暗戳戳道：【原來，就差最後一步叫什麼都沒做，學到了。】
話落它便被禁言了。
師徒二人一前一後走進書房，許星燁在主位坐下，見空青還站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
空青乖乖坐了。
許星燁看著他，嘆了口氣，語氣軟了幾分：“阿青，你知不知道，這條路不好走？”
空青擡起頭，目光清亮：“知道。”
“知道你還……”許星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沉沉地看著他。
空青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師父，我知道這條路難走，可我喜歡，他值得。”
許星燁被這句“他值得”堵得胸口發悶，好半晌才道：“你才認識他多久？”
“有些人，認識一輩子也走不到一處。”空青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有些人，一眼就夠了。”
許星燁張了張嘴，竟不知如何反駁。
忽然，福伯在外麵敲門：“穀主，無涯峰的荀丹陽來拜訪，就在門外。”
許星燁一愣，轉頭看了空青一眼。空青麵色如常，隻微微垂了垂眼。許星燁起身推開門，便見一個白髮蒼蒼卻精神頭兒不錯的老者站在福伯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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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心虛，他的徒兒拐了人家的徒弟，這老頭看著年紀不小，可別被氣出個好歹。
“荀老，快請進。”
許星燁熱情地將人往裡讓，又吩咐空青，“去叫一下柳少俠。”
荀丹陽擺擺手，笑嗬嗬道：“我來是有要事與許穀主相商，他們小輩就別摻和了。”
許星燁心裡咯噔一下，莫非他已經知道了，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正胡思亂想間，荀丹陽卻轉頭朝空青擠了擠眼，示意他快出去。
空青彎腰拱手，退出書房，嘴角微微翹起，看樣子，這位師父，還真靠得住。
“放心吧，這事兒不用操心了。”
空青的篤定像一顆定心丸，柳岱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接下來的日子果然風平浪靜，隻是醫穀上下忽然忙碌起來，連小豆子都腳不沾地，不知在忙些什麼。
這天，空青忽然拿來一件衣服讓他試穿。
柳岱沒多想，接過來便往身上套。衣料滑過肩頭，帶著陌生的垂墜感。他低頭係著衣帶，一步步走到銅鏡前。
手頓住了。
鏡中人一身緋紅，金線在燭火下微微流淌，像是把晚霞裁成了衣裳。他愣愣地看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竟是婚服。
“你……”他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啞。
空青站在他身後，從鏡中與他對視，眼底映著那一片紅：“很合身，待會兒你就跟著我，不用緊張，都是自己人。”
柳岱喉結滾動，想說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都堵在嗓子裡，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轉過身，一把攥住空青的手腕，攥得很緊，像是怕他跑了一樣。
空青任他攥著，另一隻手替他理了理微皺的領口：“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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