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求我。”
盯著那張按摩椅發怔,或許是床被太軟,或許是放空了腦袋,顧商的瞳孔漸漸有些渙散,毫無防備的,又睡了過去。
中途醒了一次,迷迷糊糊的,他腳趾抽動了下……好像有人在摸他的腳腕。
他沒有睜開眼睛,很累,頭像塞了鉛塊,暈暈乎乎的,肚子也難受。
因為瘦,所以他腳腕突起的那塊骨頭很明顯,那人用大拇指指腹繞著內側的那塊骨頭按了一圈,四指抵著外側的那塊,似乎在丈量他骨頭的粗細,力道不重,輕輕的,僅僅陷進去一點皮肉的程度。
來回按揉了一會,摸到了腳側,那裡遍布著藍紫色的血管,又酸又癢,他的皮膚很白,血管一直向上延伸到小腿。
手便也跟著往上摸,撫過跟腱,劃過小腿肚,托起膝彎。
沒有捏,隻是不厭其煩地摸著。
顧商能感覺到自己的褲子掉到了膝蓋處,柔順地堆疊著,可是他今天穿了條布料硬挺的西裝褲,不應該是這種觸感……
不知道了。
被摸得很舒服。
手有繼續往上的趨勢,顧商隨著本能打開一點腿。
江堰垂著眼,仿佛都能聽見顧商命令的語氣:“給我好好按。”
他毫不留情地用力掐了一把,顧商有些吃痛地皺了皺眉頭,但沒有醒。
睡著了比醒時乖多了。
顧商睡得不知天昏地暗,仿佛過了十幾個小時。
這下是徹底睡飽了,身體到點了似的將他彈出夢境。
五感從麻痹狀態中恢複,他重新墮入現實,身體是躺著的,睡得久了,四肢發軟地提不起力氣。
顧商睜開眼,眨了下,意識到現在是夜晚。
不餓,但肚子咕嚕咕嚕地亂叫著,腸子在裡邊翻滾。
他抬起手,吊針已經被拔去。
視線的同一方向,原本白天坦坦蕩蕩敞在那的按摩椅此刻被一張大毯子蓋了個嚴嚴實實,毯子厚,顯現不出按摩椅原本的形狀。
要是顧商白天沒看到,壓根聯想不到這是那張按摩椅。
窗簾也被拉上了,如今清醒了,顧商總感覺,他在哪裡見過那些粉色的花。
腰酸背疼,他再躺不下去,下了床,褲腿“唰”地一下垂到地上,將大半腳背遮住,隻露出腳趾。
顧商低頭,看著這條已經挽起的灰色運動褲和長到大腿的白T,明明他不算矮,有個一米八出頭。
他大致看了下這間主臥,擺在中間的床,一個被雪人撓得破破爛爛的懶人沙發和角落的大高個,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了,毫無人氣,仿佛隻是平時回來睡個覺。
門外靜悄悄的,像是沒人在。
他原來穿的衣服搭在懶人沙發上,顧商過去拿起,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摸向外套的口袋,六樓的房卡果然不見了!
雖然書房上了鎖,但他睡了那麼久,江堰真有這個心去偷資料,喊個人上來撬鎖也早搞定了。
顧商表情陰沉,快速換完衣服後打開了房門。
一股米飯的香味頓時迎了上來,江堰在廚房,聞聲回頭,視線緩緩落在顧商的衣服上。
顧商目光冷冽,質問道:“我房卡呢?”
本就沒抱希望顧商能給他好臉色看,江堰關了火,走到桌子旁,拿起房卡遞過去。
顧商搶過,冷笑一聲,“你憑什麼進我家?”
想不到顧商一醒就跟他發火,江堰垂在身側的手蜷成拳,也扯了扯嘴角,“怎麼,家裡藏了人,看不得?”
顧商不欲同他廢話,當務之急是回去看書房有沒有被撬開,他沒有一絲留戀,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江堰沒有阻止他。
刷上卡,電梯下降一層,顧商直奔書房,鎖沒有壞,他輸入密碼,進去找了一圈,資料沒丟,電腦顯示也沒有被開啟過。
那江堰進他家是做什麼?難道是進來後發現書房上了鎖,無功而返?
顧商坐在沙發椅上,就這點動作,走快了點,背後又出了汗,他滿打滿算一天沒吃東西了,卻毫無想要進食的欲 望。
雖說他打娘胎裡出來就體弱多病,但也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好像猛了一下就要崩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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