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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老人說完，狠狠抽了兩口煙，扔掉煙頭之後，站起來繼續爬山。
我提著兩個大袋子，連忙跟上。
爬到山頂之後，看到一個破敗的廟宇，廟宇前麵，有一處平整的地麵，地麵上，還有一個兩張方圓的大石頭。
光頭老人坐在大石頭下喘著粗氣。
我也累壞了，大石頭的大半部分都陷在泥裡，所以露出地麵的並不高，我就把兩個塑料袋放在大石頭上，然後一屁股坐在塑料袋旁邊。
等我歇口氣之後，又把塑料袋裡的熟食拿了出來。
是豬頭肉熟牛肉還有灌腸，我先拿了兩大塊醬牛肉，又把熟食店老板送的餅子拿出來，招呼光頭老人過來一起吃。
光頭老人說牛肉啊，我牙口不好，未必能咬的動。
我說這是我疏忽了，您老還是吃灌腸吧，這家的灌腸也不錯，對了，還有肚包肉，這兩樣燉的爛，您老一定能咬動。
光頭老人說小夥子，真是麻煩你了。
我說老前輩，千萬別跟我客氣，你是我爺爺的老朋友，那就是我爺爺輩的，伺候您老，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了，您老還給了我金開元。
光頭老人擺擺手，說金開元的事你就別提了，當初你滿月的時候，我就行把那玩意送給你，結果你爺爺硬是不收，嗬嗬，現在他比我先走一步了，我再送你，他想攔也攔不住了。
光頭老人這一拿我爺爺打趣，我想起爺爺生前對我的各種好，心情一時暗淡，眼皮子就垂了下去。
光頭老人說小夥子，人生自古誰無死？生老病死，這是躲不過的規律，你爺爺有子有孫，又是無疾而終，對於他來說，這一輩子夠本了，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的，我就不行了，學了一身的本領，本來看趙建剛有點潛質，傳了他幾手功夫，沒想到這家夥不走正道，白費了我一番苦心，我現在時日無多了，滿身的本領，也要被我帶到地下了，真是報應啊。
我說老前輩，您老又沒有做過壞事，能有什麼報應。
光頭老人說我做過壞事的，當年我當和尚的時候，和山下一個姑娘有了肌膚之親，在師父發現之後，要把我逐出山門，結果我就跟山下那個姑娘斷了關係，本想挽回師父的心，結果師父還是堅決把我逐出山門，最後那個姑娘也被我傷透了心，我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說那個姑娘，最後呢？
光頭老人指了指破敗的廟宇，說這個就是我當年當和尚的廟，我師父隻有我一個徒弟，趕走我之後，他萬念俱灰，最後舍棄山門，去投靠我師叔了，這座廟就這樣荒廢了，而和我有過情緣的那個姑娘，最後也橫死了。
光頭老人說到這裡，又指了指山下的那口汪塘。
此時從山上看過去，汪塘也就芝麻粒那麼大。
光頭老人說，和我斷絕關係之後，那個姑娘可能精神頭受到了打擊，有一次她開著生產隊的拖拉機，一不小心就掉進了那個汪塘，本來她水性很好，無奈落水的時候，被拖拉機碰到了腦袋，暈過去之後，落水就窒息了，等到被撈上來，早就沒氣了。
我說這是六十年前的事？那會您老都快四十了吧。
光頭老人點點頭，說我得知她的死訊，是在她死後三年，所以我和她相處的時候，已經是三十五六了，那會她才二十來歲。
我說這還差不多，當年提倡女性能頂半邊天，女拖拉機手很常見，不像現在，女的開貨車的都少了。
我這是故意轉移話題，不想光頭老人老是沉浸在傷心裡。
我和光頭老人吃好之後，我收拾一下殘局，把垃圾都裝在塑料袋裡，打算下山的時候帶下去。
我最討厭那種在爬山的時候，特別是爬沒人打掃的野山的時候，到處扔白色垃圾的人，這種人穿的再光鮮，也掩不住肮臟的心。
光頭老人這時由於比較累，吃過飯之後人又有點慵懶，就躺在大石頭上睡著了。
大石頭旁邊有兩棵大樹，所以大石頭的一半，現在都在陰涼裡，再加上山風不小，所以躺在這裡，也不是多熱。
光頭老人睡著了，我卻睡不著。
也不知道他夜裡到底要麵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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