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嗤嗤……”
林十三瞳孔猛地一縮。
就像一盆冰水迎頭澆了下來,又像一簇久違的火焰猛然被點燃了。
他腦海中嗡鳴作響,原本一片空白的那一頁,在瞬息之間被無數畫麵狂湧填充。
獅峰山,斬魔台,規則之眼,灰白色的光柱。
鳳仙兒撕心裂肺的喊聲,葉星辰跪在地上的怒吼,古夢璃轉身離去時顫抖的背影。
九鳳誅心鏡上那道猙獰的裂縫,火鳳凰在虛空中炸成滿天火雨,小九最後看他的那眼神。
寧九嬰那張得意洋洋的嘴臉,以及最後那個吞噬一切的巨大黑洞。
他全都想起來了。
林十三的呼吸,在這一刻急促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更是漲得通紅。
記憶在失去三個多月之後,在他墜入海底地宮救人的這一刻,小黑鼎的溫熱徹底喚醒了。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體內。
丹田依然空空蕩蕩,那層封禁依然像一把大鎖,死死鎖住了他所有靈力。
他試著調動九天真龍訣,但經脈裡隻有微弱的氣血之力在流動,靈氣靈力絲毫不見蹤影。
雖然修為依然被封著,他沒有靈力可用,可是骨子裡有些東西是封不住的,本能還在。
林十三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拳,骨節哢哢作響。
那股純粹的氣血之力,在肌肉和骨骼之間奔騰自由流淌。
沒有靈力,但是他的身體本身就是一件武器。
老瘋子在九天真龍訣裡留下的那行字,此刻在他腦海中無比清晰。
“星光鍛體,百煉成鋼。筋骨皮肉,皆為刀兵。”
人形兵器。
練到極端,本身就是一把行走的殺戮之器。
目光如刀,直直地盯著石台上那頭正在逼婚的蟒妖。
他向前邁出了一步。
隻是這一步,石室中所有的聲音都安靜了下來。
龜背老者的喊聲,也戛然而止。
蟒妖轉過頭來,那雙比銅鈴還大的眼睛,鎖定了通道入口處那道走來的黑色人影。
嘴角咧開,露出一個更為誇張更猙獰的詭異笑容,“哦?又來一個賀禮?今天還真是個好日子,自動送上門的人越來越多了。本王正愁一個小孩不夠看,這又來了一個為本王賀。”
女子見狀,也微微抬起了頭來。
珠簾後麵的目光透過那層薄紗,落在林十三身上。
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打量,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幾乎麻木的空洞。
小石頭聽到那聲音,猛地抬起頭來,熱淚隨之更是奪眶而出,就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大叔……我……我……我怕……”
“不怕小石頭,叔叔這就帶你回家。”
林十三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暴風雨前的海麵。
“哈哈哈……帶他回家?就憑你一個連靈力都沒有的凡人嗎?”
蟒妖眼神裡,都是譏諷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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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粗糲而又刺耳,在封閉的石室中來回震蕩,震得石壁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他邁步走下石台。
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會發出沉悶響聲,就像是一頭巨獸在逼近。
他走到林十三麵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雙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不屑和戲謔。
“你身上就這麼點靈力波動,本王感應得一清二楚,丹田已鎖,筋脈乾枯,你就是一個廢人,怕是連殺一隻雞都費勁。在本王麵前就是一隻螻蟻而已,還敢在本王麵前口出狂言?”
林十三並沒有搭理他。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這個比他高出整整兩個頭的龐然妖獸。
臉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平靜地回視著對方的目光,一種發自靈魂裡的漠視。
“絲絲……”
蟒妖禁不住地感受到了一絲冰涼。
林十三的平靜從容和傲然漠視,和他見過的所有人類都不太一樣。
那些被抓下來的人,有的哭喊,有的求饒,有的憤怒地掙紮,但卻沒一個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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