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師祖她……她可還健在？”
“太師祖老人家早已仙逝了。”
“她老人家傳下這一式時已經年邁，那一代幽冥宮弟子中，隻有師祖和我師父繼承了完整的一念花開，其他人學的都是殘篇。師祖說太師祖臨終前，手裡握著一枚淡紫色的貝殼。”
石室中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紫霄龍王站在那裡，枯瘦的手指，在袖中無聲地摩挲著什麼。
過了許久，他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幾分。
“你太師祖她……走的時候，可有留下什麼話？”
“太師祖臨終前隻留下了一句話，她對師祖說替她問問那片海，那個人到底後悔過沒有。”
紫霄龍王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眼前出現了一片重影，臉色蒼白如皂，額頭皺紋深了幾分，人瞬間就蒼老了百歲。
他慢慢背過身去，站在石室的中央，那雙深紫色的眼睛微微閉著，淚珠在咕嚕嚕打轉。
在靈光中像是一尊被風化了很多年的石像，紋絲不動。
但是下頜線那道繃緊的弧度，久久都沒有鬆開。
顯然，白幽幽的話觸到了她的心底。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說話，聲音平穩得就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你好好養傷。”
“傷好之後，本王會讓派人把你送回去。”
“你太師祖傳你這一式，是讓你用它來護身的。”
“你用得很好，並沒有辜負她，她也會非常欣慰的。”
白幽幽坐在寒玉台上，看著那道深灰色的背影，消失在石門之外。
石門重新合攏，她垂下眼簾，將剩餘的靈力，一點一點地收回丹田。
她這次潛入龍宮，確實是為了林十三。
她要確認他過得還好，確認他確實有了留下來的打算，確認她當初主動退出後的那個選擇，沒有錯付。但更深處，還有一道推著她穿過那座廢棄傳送陣的理由，她要查一個事實。
太師祖臨終前握著她師祖的手說的那句遺言，透過師父的口，傳到了她耳朵裡。
那片海，那個人，五百年了，她始終沒等到他遊回來，哪怕是看她一眼。
師祖到最後都沒能釋懷，鬱鬱而終。
一次，年邁的師祖，將小白幽幽叫到她跟前，把貝殼放進她掌心裡。
“幽幽，太師祖這輩子隻記掛過這一件事。師祖也老了，走不動了，你若是將來有緣走到龍宮附近碰到龍人，替太師祖問問那個人，他為什麼不回來。”
如今她問到了，也帶回了那句後悔過沒有。
至於那個答案，白幽幽看著緊閉的石門，那扇門後麵的人，需要一個獨處的空間，來消化這句話。她閉上眼睛，盤膝坐好，讓溫熱的龍息沿著經脈緩慢流轉，等待傷愈之後離開。
來到紫霄龍宮，其實一開始白幽幽就確定了，紫霄龍王就是她太師祖等待一生的那位。
在太祖師爺的祠堂裡，有太祖師當年親手繪畫的紫霄老龍王的素像。
兩者幾乎如出一轍，幾乎一模一樣。
龍脈核心的黑色石台上，林十三已經在這裡，坐到了第三天。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識海中，那二十三道光點留下的印記中，根本沒有心思去留意時間流逝了多少。那些印記如同星辰一般在識海深處排列流轉，彼此之間的位置正在緩慢地調整。
林十三將手掌按在石台表麵，感受著從金色紋路深處，滲出的溫熱氣流。
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靈氣湧入丹田，被太極輪緩慢磨碎吸收。
黃龍境的根基，已經徹底穩固了。
經脈中那道龍息之力，比初入時更加綿長渾厚。
每當運轉一個大周天時，都能感覺到骨骼深處，傳來極其細微的震顫感。
虯龍真靈盤踞在太極輪中央，小角上的分叉處，泛著溫潤的金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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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棵正在緩慢生長的小樹。
但他來這裡的目的，從來不隻是鞏固道果。
林十三將無字殘經，重新展開放在膝上。
頁麵上那些模糊的紋路，正在靈氣的浸潤下緩慢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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