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穿透了整片雷海。
就在這一刻，蕭寒胸口那團暗灰色光芒，猛地從中間炸裂開來。
那些暗灰色的觸手，從他胸口湧出來，沿著脖頸、肩頭、手臂攀爬蔓延。
所過之處，雷光被吞食得一乾二淨。
他的眼睛從翻湧的電弧變成了兩種顏色，左眼幽藍，右眼暗灰，像是兩團正在撕咬的光。
一道蒼老低沉的聲音，從蕭寒口中傳了出來。
“林十三……我們又見麵了……”
聲音根本不再是蕭寒的。
低悶沉重，像砂紙刮過鐵麵，帶著一種被壓了太久終於釋放出來的快意。
蕭寒的嘴唇在動，但說話的卻是另一個人，身體裡麵殘存的寧九幽殘破神識碎片說話了。
林十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
抬手拍拍肩頭殘留的雷光餘燼，語氣平靜得像是遇到了一個認識，但不怎麼想搭理的人。
“寧九幽，你混得越來越回去了。堂堂魔教第三護法，淪落到躲在一個開脈境的殼子裡存活。”
“牙尖嘴利，但願一會兒之後，你還能這麼牙尖嘴利。”
蕭寒的身體開始變形。
那些暗灰色觸手，收縮回體內，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粘稠的灰黑霧氣，從皮膚下滲出來，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其中，骨骼深處更是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就像是被重新排列了一遍似的。
“啊……林十三救我……我不想被他吞噬……”
隱隱之中，還能聽到蕭寒靈魂深處的喊聲。
話語裡都是他的悔不當初，甚至是祈求。
一旦被吞噬，便意味著一個人的徹底結束，連個輪回的機會都沒有了。
“滾……”
寧九幽隻是一個滾字，蕭寒的聲音就徹底沒有了。
哢……哢……哢嚓……
蕭寒，更準確地講，現在是寧九幽了，他骨節的錯位聲一道接著一道。蕭寒原本的體型，在霧氣中膨脹拉長，肩膀變寬了整整一圈，脊背弓起，就像一頭正從籠中掙脫出來的野獸。
陰森恐怖，詭異得白幽幽和紫芸兒都有些瞠目結舌了。
見過太過稀奇古怪的東西，也見過各種類型的修煉功法，可是像這種大變活人，還真沒見過。
寧九幽的氣息也在攀升。
開脈九重巔峰，然後猛地衝破那道門檻，穩穩穩在了黃龍三重。
霧氣中那雙混濁的眼睛，死死盯著林十三，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黃龍三重，你這一年多倒是沒白過，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寧九幽的聲音從霧氣中傳出來，夾帶著一絲意外驚訝。
他再次動了。
沒有蕭寒那些花哨的雷蟒絞殺，寧九幽的招式，直白而狠辣。
他身形幾乎貼著地麵掠來，右手五指並攏如刀，裹著一層暗灰色的刃光，朝林十三咽喉刺去。這一刀又快又準，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最純粹的殺人招式。
林十三側身避開，刀鋒擦著他脖子掠過，帶起一道細如發絲的血線。
他腳下七星步一點，身形向後滑出三丈遠，剛站穩寧九幽的第二刀，就已經到了胸口。
太快了。
黃龍三重的寧九幽，比蕭寒全力爆發時，快了一整個層次。
林十三左手格擋，掌心中太極印瞬間凝聚。黑白兩色氣旋在他掌心炸開，與那柄暗灰色的刃光撞在一處，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氣浪向兩側炸開，將他腳邊的碎石掀飛了一片。
寧九幽被震得後退了半步，臉上卻露出了陰森笑容。
“反應不錯，可惜還差點意思。”
林十三看了一眼左掌，虎口處崩開了一道細口子，血珠正往外滲。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抬眼看向寧九幽，嘴角翹起，露出了一個欣慰微笑。
“你也不錯，可惜也就這麼回事。”
“也就這麼回事？是嗎，那讓我看看到底還差幾個回事？”
寧九幽再次撲了上來。
這一回他不再用刀鋒，而是雙手結了一個古怪的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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