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閣外，山風獵獵作響，吹得兩側的青竹子，簌簌彎了腰。
林十三站在石階下，看著那個靠在廊柱上的青衫姑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心海中，還是禁不住地動了一下，必定這可是第一個走進他心海的女子。
雖然明知道兩人不可能，但還是不能徹底釋懷放下。
與她的一言一行，都宛若在眼前，尤其在太極殿雜役堂兩人拚命的一幕，更是難忘。
稍息之後，林十三還是穩定了下來，把心底深處的那點記憶，徹底按下去。
“沐師姐，你找我有事？”
沐靈兒小酒窩微微一笑，叉著小蠻腰，歪著頭打量了林十三好一會兒。
“沒事就不能找你敘敘舊了？別忘記了，當初跟你在天水村，最後拜堂的人可是我。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我也是你的結發妻子，我才是你第一個明媒正娶的媳婦，論的話我是大房。”
林十三一個字都沒有說，隻說了兩個字，“正事。”
沐靈兒依然毫無生氣的樣子，甚至還是之前那個沐靈兒的嬉笑模樣，“堂堂丹陽宗聖子大人，架子倒是越來越大了。連老相好來了，都不肯多給半個眼神，也不怕寒了我的心？”
林十三依然麵無表情。
他早就習慣了沐靈兒這套說話方式，三分真七分假，每一句話裡都藏著別的意思。
當初就是相信了他的鬼話，差一點就被她活埋了。
“龐嶽是你讓他把虎妞帶出來的？”
“沒想到三年不見，你倒是開竅了不少，比以前聰明多了，確實我有意的，聰明吧？”
沐靈兒坦然點頭，一點都沒有被拆穿的尷尬，“我不讓人把她帶出來，你會乖乖站在這兒聽我說話？你那個如花似玉的媳婦兒形影不離地守著，我連近身都難，隻好出此下策了。”
“你想見我，直接來找我就是了，何必把虎妞也牽扯進來？她跟你無冤無仇的。”
沐靈兒的笑意，淡了一瞬間。
目光掠過林十三的肩頭，落在他身後不遠處，還在跟紫芸兒說話的虎妞身上。
聲音倒是輕了幾分，“她是我師父特意吩咐的人，我不過是借她用一用。再說了，你這個虎妞媳婦兒，挺想見你的，在九幽山天天跟我鬨要見你。我這是成全你們，你得謝我。”
林十三沒有接話，隻是看著她，在等她的下文正事。
沐靈兒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兩息，主動移開了眼睛，側過身來，朝山巔的方向努了努下巴。
終於說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喏，真正找你的人在那兒呢，我就是個跑腿傳話的，你別這麼看我，怪嚇人的。”
林十三順著沐靈兒的目光看過去。
山巔之上，一道黑色身影負手而立，山風吹動她的衣袍和鬢發。
如同一根釘入山石的鐵楔，任憑風起雲湧，她自巋然不動。
梅姨。
林十三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梅姨找我做什麼？”
“你上去不就知道了？”沐靈兒拍了拍裙擺上沾的草葉，轉身往山下走去，“林十三，我話已經帶到了，去不去隨你。不過我勸你還是去看看，我師父那個人的耐心，向來不太好。”
她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側過頭，聲音甜了幾分，“對了，虎妞那邊你放心，我讓人看著呢，不會打起來。等這邊的事情了了，我會把她原封不動地還給你的，一根頭發絲都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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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提得是她自己願意離開九幽山，投進你的懷抱才行，現在我們好的就像親姐妹。”
說完她就走了，青色身影沿著山路往下，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拐角處。
林十三站在石階下，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抬腳朝山巔走去。
石階很窄，兩側生著細密的青苔，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但最終什麼也沒抓住，梅姨來找他，絕不會是為了敘舊。
他走到山巔上時，梅姨依然站在那裡，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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