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十三看著虎妞，暗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翻湧了足足三息，那層翻湧的光芒緩緩退去。他垂下了右手，造化鼎的暗金色光柱無聲收斂，鼎口翻轉，光暈斂入鼎身深處。
林十三還是放下了。
“韓老大，你沒錯，立場不同罷了。我父親的事，我會用自己的方式討回來。”
林十三的聲音，已經不再帶著那種壓不住的殺意。
韓岩鬆站在原地沒有動，冷靜地看著林十三良久，他緩緩收回了抬起的右掌。
林十三轉過身來，一步一步走到紫芸兒麵前。
她單膝跪在青石地麵上，深紫色和暗紅色的光芒在她體內交替翻湧，一隻眼睛看著他，另一隻眼睛也在看著他。
林十三蹲下身去，伸手扶住了紫芸兒的肩膀。指尖觸到她龍鱗甲碎裂邊緣時，能感覺到她體內兩股力量正在撕咬碰撞，把她的經脈攪得翻沸如潮。
“芸兒，我們回家。”
紫芸兒抬起頭來，深紫色的那隻眼睛裡，翻湧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暗紅色的那隻眼睛中，翻湧著不甘的怒意，但她們沒有說話，隻是撐著林十三的手慢慢站了起來。深紫色長發散落在肩側，額頭上那道詛咒紋路依然在緩慢蔓延，像一朵正在盛開的死亡之花。
林十三扶著她，一步一步走到虎妞麵前。日光從青銅門湧入，落在兩人之間。
虎妞比幾年前更瘦了，肩背纖細得像一根被風吹彎的竹子，但那雙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她看著林十三走過來，看著他扶著渾身是血的紫芸兒，又移回林十三的臉上。
“虎妞，我們回家，之後都不用去九幽山被人脅迫了。
虎妞看著他，露出了一絲冷到骨子裡的冷笑，“回家……”
虎妞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她的右手探向腰側。
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那柄劍出鞘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像一道被日光切開的影子。劍身通體銀白，邊緣流轉著一層青灰色靈光，從虎妞腰側無聲滑出，裹著一道筆直的弧線，精準地刺入林十三的胸口。
“噗……”
一聲悶響在九陽閣中炸開，銀白劍身從林十三左胸貫入，從後背透出。
劍尖帶著溫熱的血珠，在他身後懸停了半瞬。
林十三的身體，猛地一弓，一雙眼睛驟然放大又驟然收縮，攥著小黑鼎的手指鬆了一瞬。
看著胸口那柄貫穿而過的銀白長劍，看著鮮血從劍刃與皮肉的縫隙中湧出來，沿著劍身淌下，滴在青石地麵上濺開細碎的血花。他抬起頭來看著虎妞，瞳孔中翻湧著不可置信的光芒，“虎妞……你……”
虎妞隻有一個冰冷的眼神，陌生令人心頭發涼。她右手握劍，左手猛地抬起，五指張開，掌心中凝聚出一團沉鬱的青灰色靈光，照著林十三胸口，狠狠拍了下去。
“砰……”
第二聲悶響炸開，林十三整個人像一片被撕碎的葉子，從虎妞麵前倒飛出去，後背重重砸在九陽閣側麵的石壁上。
石壁龜裂，碎石紛飛，他滑落在地，嘴裡湧出一大口黑血。左肩下方那個血窟窿旁邊又多了一道貫穿傷，銀白劍身還插在他胸口上，鮮血從劍刃兩側同時湧出來，瞬間浸透了衣袍。
紫芸兒猛地轉過頭來，“林十三……”
她想要衝過去，但體內的蓋九幽靈體猛地一掙，將她整個人釘在了原地。深紫色和暗紅色的光芒在她體內瘋狂翻湧，兩股力量同時撕扯著她的經脈，將她剛剛邁出去的半步硬生生拽了回來。“別動，你現在動了，我們三個都得死。”
蓋九幽的聲音傳來。
沐靈兒的身形像一道青色的風，在虎妞出劍的同一瞬間動了。她從虎妞身側掠過，右手探出五指張開，精準地扣住了林十三脫手飛出的小黑鼎。鼎身落入她掌中的瞬間，深褐色的紋路猛地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了下去。
與此同時，永夜魔帝身影在虛空中劇烈搖晃起來。白發翻湧，墨袍碎裂，那隻托在掌中的造化鼎，邊緣光暈明滅不定。
他看了林十三一眼，那雙冰冷的眼睛中，第一次浮出一絲波動，身影從邊緣開始碎裂，化作漫天細碎的光塵，消散在風火漩渦之中。
九陽閣中死寂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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