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歲月前,世界遠不是這派欣欣向榮的圖景。
因為天地失序,萬法崩頹,導致星空黯淡,靈氣幾近乾涸。
彼時,靈族群聖並起,一統靈域,建立起西天庭。
仙聖們定天條、推天元、統法度,以絕對的鐵腕終結了無休止的混亂。
未曾想,隨著靈域秩序重歸井然,原本枯竭的靈氣竟奇蹟般開始復甦,夜空也重新變得月朗星清。
此等再造乾坤的造化,引得人、妖各域的仙道大能紛紛效仿。
不僅徹底終結了那個仙凡有別、王朝割據的蠻荒紀元,更是掀開了一個仙人治世、氣吞八荒的恢弘時代。
時至今日,已然形成了五大天庭分治天地的宏大格局。
陸鳴岐所處的天庭,正是統管人域的東天庭。
在東天庭治下,各族之間得以交市通商,共硯論學,人域迎來了長達千年的太平盛世。
最重要的是,東天庭教化萬民,讓人人皆可修仙,更是設立州試,廣開仙路,讓無上仙宗再不是那般高不可攀。
生逢這等好時代,隻要肯努力學習便有出頭之日。
陸鳴岐隻慶幸那位妖族貴女及時讓他醒悟,否則他這窮小子還在傻乎乎地浪費光陰,卻自以為那就是愛情呢。
實際是我愛你媽賣麻花情。
如今的他已經摸到了拜入上宗的門檻,又有老己傍身,往後天高海闊,回頭再望那段樂滋滋做舔狗的傻缺經歷,又能算得上什麼呢?
意識到這一點的陸鳴岐心胸一片開闊,望著空蕩蕩的亭台水榭,不禁有感而發:
「青春啊,你就這樣走了!」
然而就在前方轉角處的月亮門後,一道身影正巧轉了出來。
陸鳴岐定睛一看,整個人差點裂開——來人一身熨帖平整的青色儒衫,正是他所在班舍的齋長,主授儒學的劉庸劉教習。
劉教習手裡捏著一卷捲軸,詫異地盯著他,顯然把那句感慨聽了個正著。
陸鳴岐頓感腳趾摳地,劉教習卻率先笑開了花。
「是鳴岐啊!原來你在這兒!」
「學生見過劉教習。」陸鳴岐趕緊規矩行禮。
「之前我就聽人說,你一看完榜就來藏書樓了,沒想到一直待到了現在?好!好一個勝而不驕!」
劉教習上下打量著陸鳴岐,仿佛是在看一塊不可多得的璞玉:
「這州試成績剛出,尋常學子早就去酒樓放浪形骸了,唯有你能立刻收心,果真沒辜負我對你的厚望啊!」
陸鳴岐卻心知肚明,他的儒學成績全班倒數,這老學究能對他寄予厚望就有鬼了。
反而是他這位邊緣學生,這回給了劉教習一個大大的驚喜,這才讓其的態度迥然不同。
「學生隻是笨鳥先飛,不敢懈怠。」陸鳴岐像模像樣地回答。
劉教習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勤勉是好事,但今日就先別急著看書了。見星儀式可是極其耗費心神的,你且去觀星樓提前冥想,養足精神,千萬莫要浪費了這來之不易的機會。」
陸鳴岐一愣:「見星儀式?劉教習,您是不是記錯了?學舍組織的時候我沒報名啊。」
「是今天你爺爺替你報了。白日放榜時,我在躍龍壁下碰見了他,便與他多聊了幾句。期間就聊到了見星儀式,才知你上次拒絕前根本沒知會他此事。
「你爺爺不知從哪聽說見星儀式關於上宗考核,竟然已經備好錢財,求著我去觀星樓找仙官通融。我也是來回奔走直到此時,才終是給你補了個名額。」
話罷,劉教習滿眼期許:「這機會失而復得,你可千萬要好好把握。」
陸鳴岐卻如鯁在喉,臉上瞧不見半點喜色。
今天早上出門前,老頭子還在廢品堆裡敲敲打打,對於同行的邀請,他隻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今天鋪子裡忙得很!榜我就不去看了,考好考壞都是命,你記得早點回來,爺爺去切兩斤滷肉!」
他明明是這樣說的。
可他為什麼還是一個人偷偷去了?
此時的陸鳴岐才想起來,那句「考好考壞都是命」是如此刺耳。
這根本不是老頭的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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