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角落，厲思雅就鬆開手，從自己那價格不菲的手包裡，鬼鬼祟祟地掏出一個東西，飛快塞進江妄的衛衣口袋。
江妄一愣，伸手進去摸了摸，是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冰涼金屬塊。
“什麼玩意兒？”
“微型錄音筆，”厲思雅湊到他耳邊，擠眉弄眼，壓低聲音，“最新款，超長待機，高清收音。我哥以後要再敢欺負你，你就偷偷錄下來，姐姐給你撐腰！”
江妄：“……”
他看著厲思雅那副“我為你操碎了心”的表情，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返回半山別墅的路上，庫裡南裡安靜得恰到好處。
江妄靠在副駕上，從口袋裡拿出那個微型錄音筆，在手裡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金屬外殼光滑，質感極佳。
厲景琛開著車，目視前方，隻用餘光瞥了一眼。然後默默將車內空調的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伸手，在中控屏上點了幾下。
一首舒緩的民謠前奏，從音響裡緩緩流淌出來。
是江妄上次在車裡聽過一次的歌。
回到別墅主臥，房間裡隻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江妄剛脫掉衛衣，準備去洗澡，就被身後走來的厲景琛叫住。
“等等。”
江妄回頭，看見男人從剪裁得體的西裝內袋裡，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盒子被遞到他麵前。
江妄遲疑地接過來，打開。
一對藍寶石袖扣，靜靜地躺在黑色的天鵝絨內襯裡。寶石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深邃如夜空的光芒，旁邊用碎鑽鑲嵌著一個極其隱蔽的花體字母。
——W。
江妄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不識貨的傻子。這對袖扣的設計、工藝、以及那顆寶石的成色，無一不在彰顯著它的價值不菲。
這東西太貴重了。
貴重到，讓他覺得燙手。
他看著那個精巧的“W”，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這已經超出了情侶間送禮物的範疇。
這更像是一種……來自另一個階層的，沉甸甸的饋贈。
見他久久沒有反應，厲景琛以為他隻是不喜歡這個款式。
他從身後走近，手臂環住江妄的腰，溫熱的胸膛貼上那具因緊張而有些僵硬的後背。
“這是我母親的心意。”厲景琛低下頭，薄唇貼著他的耳廓，聲音低沉，“她說，你的西裝需要配一對袖扣。”
說著，厲景琛拿起江妄的左手，另一隻手從盒子裡拈起一枚袖扣，想親自為他換上。
冰涼的寶石，即將觸碰到襯衫袖口的瞬間。
江妄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抽回了手。
動作快得像一種本能的抗拒。
他避開厲景琛的視線，將手裡的盒子“啪”地一聲蓋上，不由分說地推回男人懷裡。
“太貴了，”江妄的聲音有些發硬，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疏離，“我不能要。”
厲景琛拿著盒子，看著他緊繃的側臉，沉默了。
他知道，江妄的刺又豎起來了。
“江妄，”厲景琛沒有強迫，隻是放柔了聲音，一字一句，“這不是貴重。”
“是家人的接納。”
江妄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我媽她……認可你了。”厲景琛將盒子重新塞回他手裡，這一次，用上了不容拒絕的力道，“她把你當成自家人。”
“所以，這不是禮物，是家人的東西。”
“你必須收下。”
江妄低著頭，死死盯著手裡的絲絨盒子，一言不發。
“自家人”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精準地插進了他心裡那把生了鏽的鎖。
他一直像一頭孤狼，在自己的世界裡橫衝直撞。第一次，有人告訴他，他也可以有“家”。
不知過了多久。
江妄終於抬起手，將那對袖扣從盒子裡拿了出來。
他沒讓厲景琛幫忙，而是自己低著頭，笨拙地，一顆一顆，將那對冰涼的藍寶石，換在了自己的襯衫袖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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